【第55章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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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絨在走進祿霖玄的辦公室之前，也糾結猶豫了很久。
從昨晚做出這個決定開始，到今早起床洗漱、換衣服、一路過來，她都在反反複複想著一會兒見到祿霖玄時，應該要怎麼說。
之前哭著請求說什麼也要買包包的人是她。
現在要退掉的人也是她。
怎麼看都像是在無理取鬨。
晴絨走到那兩扇通頂的黑柿木前，停了一下，扭頭看陳泳，目光帶著一絲可憐巴巴：陳大好人，等下可不可以請你不要把門關上？
陳泳留下一個“你自求多福吧”的眼神，然後堅決地、果斷地、毫不留情地，將門從她身後合攏了。
完全不給她絲毫求救和逃跑的空隙。
晴絨聽見背後“哢嗒”一聲響，門鎖咬合，像鍘刀落地。
陳大壞人。
偌大的辦公室很安靜，隻有文件翻頁時沙沙的窸窣。
祿霖玄坐在辦公桌後麵，身上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中間，露出線條利落的手腕。
看見她進來，祿霖玄放下指間的鋼筆，椅背輕輕往後靠了一點，“過來坐。”
晴絨站著沒動。
手裡緊緊抱著那隻橙色袋子，紙繩都快要被她給揪斷了。
看起來，小姑娘有心事。
情緒不高，眉眼間懨懨的，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祿霖玄收回視線，起身走到壁爐邊，在一張單人沙發旁站定，“來我這。”
晴絨耳朵動了動，終於挪動步子，慢吞吞走過去坐下。
偷偷抬了抬眼。
祿霖玄正從酒櫃裡取出一截雪鬆木，放進壁爐裡烘熱，再在上麵的小圓盤中撒一把熟咖啡豆和幾塊黑巧克力。
木頭的溫度讓咖啡豆微微焦化，空氣裡彌漫開一種混合著鬆脂和可可，溫暖而深邃的香氣。
“嘗嘗看。”
祿霖玄將小圓盤遞到她麵前。
晴絨選了一塊巧克力放進嘴巴裡。
醇苦在舌尖上慢慢融化開，夾雜著雪鬆烘烤過的淡淡煙熏風味。
那股溫暖的氣息從口腔一路滲透下去，就像整個人墜入了一條絲絨毯，緊張焦慮的情緒舒緩了很多。
晴絨忍不住伸手正要去拿第二塊時，祿霖玄手指一揚，將小圓盤收走了。
取而代之的，是幾枚焦褐色的咖啡豆。
……又開始喂給她奇奇怪怪的東西了。
這一看就不像好吃的樣子。
晴絨抿抿唇，看了看他掌心裡的咖啡豆，又抬眼看了看祿霖玄，遲疑著：“就這樣……直接吃？”
“試試看。”祿霖玄垂手，“用你的牙齒和舌頭，去品嘗咖啡豆的本味。”
晴絨將信將疑，自他掌心拈起一枚小小的豆子，在牙齒間輕輕咬碎。
“...唔，好苦啊！”
她整張臉瞬間皺成一團，掩著嘴巴偏過頭去，被細碎的咖啡渣嗆得咳了兩聲。
祿霖玄笑起來，抽出墊在雪鬆木下的餐巾遞給她。
見她無暇顧及，便微微俯身，撈起她放在腿上的另一隻手，將雪白的餐巾輕輕放在了她手中。
男人握住她手腕的指節，乾燥而溫暖，觸感短暫卻清晰。
咖啡豆的纖維已經在齒間被一遍遍研磨成苦與甜並存的津液。
那股複雜的滋味在舌尖上蔓延開，像有什麼東西微微酥麻地爬過她的舌根。
晴絨原本是準備把它吐掉的，可就在祿霖玄琥珀色的目光裡、在他深邃的注視中，她不知不覺將那一小汪苦水“咕咚”一口咽下去了。
“看來大人的爆米花不適合你。”祿霖玄將小圓盤還給她，笑了笑，“小朋友還是乖乖吃巧克力。”
……又在逗她了。
晴絨撇撇唇。
祿霖玄眼中噙著笑意，緩緩踱到她正前方，微微俯下身。
結實有力的雙臂撐在她身體兩側的沙發扶手上，他垂眸與她對視，目光審視。
“現在可以和我說了？”
晴絨被困在他身前的這一方小天地裡，目光墜入一片琥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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