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雨後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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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清晨時分，山雨方止。
晴絨是在一陣很淡的香氣裡醒過來的。
她鼻翼微微翕動了一下，那香氣安靜克製地包裹著她，溫柔而清冽。
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身上蓋著張羊毛毯，那種淡淡的紫羅蘭般的香氣就是從這張羊毛毯上來的，和祿霖玄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轍。
晴絨坐起來，剛把小毯子疊疊好，帳篷的門簾就被人從外麵掀開了。
祿霖玄彎腰跨進來，手上端著一隻小煮鍋，冒著白蒙蒙的熱汽。
他不曉得從哪兒弄來的素麵，煮得軟爛，湯底清亮，上頭還臥了一個雞蛋。
“還難受麼？”祿霖玄單手把折疊桌攤開，小鍋放到上麵，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晴絨搖搖頭：“已經好多了。”
祿霖玄嗯了一聲，很自然地伸手想要來探她額頭的溫度。
伸到半途，快要觸到她額頭的時候，忽然停頓了一下。
祿霖玄琥珀色的眼眸微微抬起來，看著她，安靜地帶一點詢問的意味。
即使在她睡著的時候，已經有過更親密的接觸。但現在，她醒著，不想讓她覺得被冒犯。
晴絨看著他眨了眨眼睛，雖然沒明白什麼意思，卻也沒有躲開。
他的手於是落了上來。
骨節分明的手輕輕覆在她的額頭上，乾燥的掌心貼著她的皮膚，有點涼涼的，但同時又帶一點體溫的暖意。
這種溫暖的感覺令她戀戀不舍。
於是在祿霖玄將手收回時，晴絨就像一條浮在水麵貪戀氧氣的小魚，下意識地仰了仰頭，好讓他的手能在她額上停留得更久一些。
“不燒了，先吃點東西。”祿霖玄把折疊小桌搬到她麵前來。
晴絨從他手中接過筷子，低頭攪了一下麵，剛要開動，又想起什麼，抬頭看他：“你吃了嗎？我們一起吃吧。”
“我吃過了。”
祿霖玄在她對麵的小馬紮坐下，變魔術一樣，忽然從衝鋒衣的兜裡摸出來一隻青色的梨。
晴絨覺得他好像一個獵人，哪怕某天不小心流落到荒無人煙的地方，隻要跟著他，就不怕沒東西吃。
她一邊抱著小鍋子吃麵，一邊看著祿霖玄用隨身帶的瑞士軍刀一點一點細心地給梨削皮。
他樣子很專注，睫毛低著，拇指抵在刀背上方的動作優雅好看。
刀刃貼著果皮薄薄地走下來，一圈一圈繞進去，竟然一直沒有斷。那一整條果皮在他手指間繞成一圈，垂下來，薄得透光，像一圈青色的絲帶。
等她吃完了麵把筷子擱下，祿霖玄剛好削完最後一圈，把梨子遞過來。
“潤潤嗓子。”
晴絨說了句“謝謝”，接過來咬了一口。
梨肉清甜，水分太足，一口下去，梨汁便順著唇角漫出來，滴到了手心裡。
正狼狽地手忙腳亂，一張紙巾已經遞到了她麵前。
晴絨不好意思地接過來，擦了擦嘴角和手心，“對啦，你還有止痛藥嗎？再給我兩顆吧。”
祿霖玄看她一眼：“一顆。”
好嚴格哦。
晴絨扁了扁嘴，小聲嘟囔：“……好吧，一顆就一顆。”
看著她吃完了藥，祿霖玄端起小煮鍋起身：“我把鍋還回去，很快回來。”
“好。”
晴絨把自己身上的衣服理了理，穿上鞋子，然後拉開帳簾也跟著鑽了出去。
天色尚未完全亮透。
一夜山雨，清晨的天空像一片澄淨的湖水，起著薄霧，晨風裡一股水汽。
她伸了個懶腰，吸一口清冽的空氣，直透胸肺。
祿霖玄活動著手臂，拍了拍因後半夜一直僵坐而酸痛的肩頸。
昨晚她不僅要人抱，兩隻小手還像兩張甜甜的小玉米餅一樣，嚴絲合縫地貼在他臉上，幾乎就沒怎麼鬆開過。
祿霖玄正做擴胸運動，一轉頭，遠遠就看見晴絨站在帳篷門口，悠悠噠噠地往前邁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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