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瓦解一個家族就從內部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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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天謝婉容回府,第二天流言便像春日的柳絮一樣,滿京城地飄了起來。
茶樓裡、酒肆中、胭脂鋪子的櫃台前,甚至和善堂隔壁的包子鋪——人人都壓低了聲音,眼神卻亮得藏不住。
“聽說了沒?謝家那位大小姐,在土匪窩裡待了快三個月呢……”
“土匪窩!三個月!誰知道……”
說話的人擠了擠眼,後半截話含在嘴裡,卻比說出來還叫人浮想聯翩。
“換作我啊,早就一根繩子吊死了,哪還有臉回來。”
“人家是謝家大小姐,皇帝的表妹,傅小將軍心尖上的人——你當跟你一樣?”
“那又怎樣?”另一人撇了撇嘴,聲音壓得更低了。
“聽說傅家和謝家的婚事還照舊呢。隻是……傅小將軍娶回去的,怕不是完璧之身了吧?”
一陣曖昧的低笑在人群中散開,又被咳嗽聲掩了下去。
謝家後院,謝婉容的院子裡,滿地狼藉。
瓷器碎了一地,博古架上的擺設、桌上的茶具、梳妝台上的脂粉盒子,能砸的幾乎全被掃到了地上。
謝婉容站在屋子中央,胸口劇烈起伏,發髻散了一半,鬢邊的珠釵歪歪斜斜地掛著。
她手裡還攥著最後一隻沒摔出去的青瓷筆洗,指尖攥得發白,指節微微顫抖。
一名丫鬟跪在一旁的地上,額角破了一道口子,血順著鬢邊淌下來,糊了半張臉。
她不敢抬手去擦,隻死死低著頭,渾身抖得像風裡的葉子,連哭都不敢哭出聲。
“出去。”
謝婉容的聲音低而啞,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丫鬟顫了一下,卻不敢動,隻伏得更低了。
“我讓你出去!”
她猛地將那青瓷筆洗摔在丫鬟腳邊,“哐”的一聲炸裂開來,碎片四濺。
丫鬟被嚇得猛地一縮,連滾帶爬地往外退,出門時絆在門檻上磕了一下膝蓋,卻連哼都不敢哼一聲,手腳並用地爬了出去。
門被從外麵輕輕帶上了。
屋裡隻剩謝婉容一個人。
她站在原地,滿地的碎瓷映著她蒼白的臉,肩膀細微地顫著,終於緩緩蹲下身,抱住了自己的胳膊,將臉埋進了膝間。
“看清楚了嗎?”
一道低沉的男聲忽然從窗外傳來,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涼意。
謝婉容沒有回頭,也沒有露出半分意外的神色,仍然保持剛剛的動作一動不動。
來人似乎也不等她開口,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的嘲弄:
“咱們那位丞相大人,此刻大約已經在盤算著怎麼讓你‘畏罪自儘’了。保全謝家的臉麵,保全和傅家的聯姻——連頂替你嫁進傅家的人,怕都選好了。”
她沒有回頭,半晌,才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專程來看我笑話的?”
“看笑話?”
那人輕笑了一聲,腳步在窗外頓住,隔著半開的窗扇低聲道。
“我是來給你指一條活路的。”
謝婉容終於轉過身來,目光直直地看向窗外那道修長的身影,眼底的疲憊與警惕交織成一片沉沉的暗色。
“你有那麼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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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人低低笑了一聲,像是對她這句反問早有預料:
“好心談不上。不過——你隻要肯與我合作,往後謝家,永遠有你一席容身之地。”
謝婉容盯著他看了片刻,指尖在袖中微微攥緊,又鬆開。
謝婉容不愧是這本書裡走出來的女主角,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認了命。
被土匪擄走、聲名儘毀、父親將她視作棄子,連平時最疼愛她的母親都默認了,樁樁件件加在一起,旁人或許早就一頭撞死了,可她偏偏不。
她抿了抿唇,問出了最要緊的那一句:
“要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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