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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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句話，不等顧小糍反應，蕭燼瀾便直起身，朝外喚了一聲：
“來人。”
阿七帶著幾個丫鬟端著洗漱用品推門進來，垂著頭一字排開。
顧小糍還沒來得及從剛才那句話裡緩過神，便被丫鬟們簇擁著擦了臉、漱了口、換了衣裳，全程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等他終於被收拾妥當，早膳已經擺上了桌。
滿滿一桌子精致飯菜。
燕窩紅白鴨子熱鍋一品、肥雞油煸白菜一品、五香肘子一品、八寶兔丁一品、清蒸鱸魚一品、蘆筍炒蝦仁一品、雞絲煨口蘑一品、鍋燒豬蹄筋一品、涼拌青筍一品、桂花糯米藕一品、醬菜四碟、三鮮蒸餃一屜、雞湯銀絲麵一碗、蓮子百合粥一碗、鬆仁百合糕兩碟、時令鮮果一盤。
顧小糍咋舌，一頓早餐這麼豐盛，看來平時九哥來他哪裡吃的實在太粗糙了。
蕭燼瀾看出他的想法，開口道：
“這些沒你做的好吃。”
回去時，顧小糍說什麼都不肯再騎馬了。
蕭燼瀾也不勉強，便帶著他坐進了馬車。
車夫不趕路，馬匹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沿著官道緩緩往回走。
顧小糍側身掀開簾子一角，望著窗外大片大片還沒有翻耕的田地，田埂上幾株老柳已經冒了嫩芽，風從簾縫裡鑽進來，帶著泥土和枯草的氣息。
蕭燼瀾順著他的視線往外看了看，開口問道：“認識這個地方嗎？”
顧小糍搖了搖頭。
他一個半路穿來的人，怎麼可能認識古代的地名和村落，便隨口回了一句：
“沒來過，不認識。”
蕭燼瀾沒有立刻接話，目光卻在他臉上多停了一息，才不緊不慢地往下說：
“前麵那個村子，是離京城最近的村子，背靠一座山，山上種了好大一片石榴，每年秋天不少人專程去摘。”
顧小糍咂了咂嘴，想起現代去西安旅遊時喝過的現榨石榴汁，隨口接道：
“那今年秋天可得去看看。”
蕭燼瀾伸手將他從窗邊拉回來，讓他正對著自己，目光落在他臉上，語氣平平地問了一句：
“知道那個村子叫什麼名字嗎？”
顧小糍被他看得後脊微微一緊，心裡猛地往下一沉。他抬起頭，直視著蕭燼瀾的眼睛，聲音也比方才低了幾分：
“九哥……你查我？”
蕭燼瀾沒有否認，也沒有閃避，隻坦然回望著他：
“你忘了，是你自己一開始讓我做靠山的。我總要知道自己擔不擔得起這靠山的名頭。”
他頓了頓，見顧小糍沒有接話，便繼續往下說：
“那個村子叫顧家村。”
顧小糍臉色微微變了，以九哥的精明估計早就懷疑他了吧，今天不過是最後的試探。
蕭燼瀾像沒看見似的，又補了一句：
“和你一個姓。”
顧小糍臉色蒼白，知道自己躲不過去了。他垂著眼，聲音低了幾分：
“我……失憶了，很多事情記不清了。”
蕭燼瀾沒有鬆手，也沒有拆穿他，隻將那隻因緊張而攥緊的手慢慢握進自己掌心裡，一根一根地掰開他蜷緊的指節，再輕輕扣住，十指交握，掌心貼著掌心。
“小糍，”
他開口，語氣比方才多了幾分正色。
“我不想聽假話。這個借口，糊弄不了我。”
他頓了頓，將交握的手收緊了些，低聲道：
“這個世上，你能信的，隻有我。”
顧小糍沉默了很久。他儘量學著這個時代的規矩，吃東西、說話、走路，可有些東西是藏不住的，遲早會被人看出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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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懷疑是早晚的事，他隻是沒想到會是在這個時候。
但在這個世上，不管九哥對他存著什麼心思，卻事事替他操心、替他盤算。
他聽說了些朝堂上的風聲，傅家和朝廷的裂痕越來越大，早晚有一日要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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