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方式在夜裡偷偷看著呢。
至於他的警告，他裴修文就從來不打算管薛家的事，裴懿銘的失蹤雖罪不在薛雲，但還是發生在薛雲帳下。
再後來薛箬鴻的退婚又讓裴懿清受了那麼多苦，這麼多年了，裴修文看透了，朝堂這些所謂同盟關係，不過就是利益的捆綁，一旦利益解綁，沒人會去管自己。
其他人如此，薛雲也如此，過去裴家被奪兵權，現在薛家被奪兵權，不過就是重複著相同的戲碼，過去薛家沒有站出來替裴家說話，現在裴家和薛家沒有任何關係，他也不會再管薛家的事。
而飛出侯府的青冥，剛剛落地，就被一陣風掠過，而那氣息一直跟著自己追出了幾十米才逐漸消散，那是因為他轉進了一個胡同，甩掉了身後這陣熟悉的身影。
青冥從巷子旁邊的黑暗中悄悄探出頭，看著那黑影轉身離開，飛進了侯府，他才又騰身而起，重新落在了薛府屋頂瓦簷之上。
他看見那黑影躲在假山後麵偷偷看著裴修文進屋，然後又朝右邊裴懿清的閨房走去。
那身形太熟悉，從前是瘦瘦小小的，現在也是纖細修長的，雖然她與裴懿清共用一張臉，但她倆還是有不一樣的氣質，而這其中的細微差別，他作為他們的哥哥是再熟悉不過的。
他還記得那年閣主從牙子手上把她買回來的時候，她一雙杏眼直瞪瞪地看著閣主身邊的他，那眼神裡透出來的倔強很熟悉，像是家裡妹妹的樣子。
那年，他已與妹妹分開一年之久，他還記得那日他背上行囊坐上遠行的馬車，妹妹那雙杏眼也是這樣巴巴地看著他，他在車窗裡看著妹妹追著馬車跑出了好長一截。
他忘不了那雙含著淚水的杏眼，因此那年彼岸閣來了一個和妹妹一般大小的女孩時，他異常開心。
他把她當妹妹，但又不把她當妹妹，每一次看她被欺負，每一次看她被閣主罰的時候，他總想拉著她逃出彼岸閣。
可是他與她一樣，除了彼岸閣，早已無家可歸，無處可去。
直到有一天，當他再次看見妹妹的時候，卻發現妹妹換了容顏，變成了她的模樣，他想了好久，想出了這個天殺的辦法，把她和妹妹交換了。
而如今，他和她越走越遠，而作為這個失敗計劃的懲罰，他也永遠失去了妹妹。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他不是不明白，但那麼多年來，陪在他身旁的始終是她，而不是那個養在侯府的妹妹，而他對她的愛還是超過了他對那個分別太久的妹妹的愛。
他立在侯府的房頂上黯然神傷，他看著她悄悄地回到自己的臥房，打開房門，又關上房門，他看見她屋內的燈盞亮了又滅。
夜色如墨一般暈開在點點星光裡，他飛出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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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一立定，思緒卻又被拉回那天祭祖時的情景。
那麼多年了，年年祭祖，他都在一旁悄悄地偷聽，裴修文每次飯訖，都會捏著半塊杏仁酥離席在一旁靜靜地坐著，大家都知道裴修文是在思念早夭的裴懿銘。
而他每次站在暗處，想從裴修文口裡聽到哪怕隻言片語關於自己過去那些事都好，至少讓他有那麼一點不切實際的幻想也好，至少證明他還活在裴家人的心裡。
可是十多年了，裴修文從青年到中年，他從少年變青年，依舊沒有從這個父親嘴裡知道關於他那些年的舊事。
本來他已做好與裴家斷絕來往，再也不參加這沒有意義的祭祖了。
隻是今年輕祭祖有些特殊，因為真正的裴懿清已死，而這個替裴懿清來祭奠自己的人不是裴懿清而是葉傾城。
而那個寫著自己名字的牌位其實應該換成裴懿清的牌位，一場祭祀，活著人的名字被寫在了祭壇上，而死去的人卻現在活人的行列。
多麼可笑又荒唐。
葉傾城的到來打破了這祭祖古怪的氛圍，裴修文終於不用再孤獨地麵對失去兒子的傷痛。
葉傾城拿了塊杏仁酥來到孤獨且悲傷的裴修文的身旁，葉傾城的演技果然不俗，她的溫柔，她的善解人意還是打開了裴修文緊鎖的心。
裴修文主動與她談起過去，談起裴懿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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