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在彼岸閣待久的人,眼裡的淚都會被凍住,青冥如此,葉傾城如此。
外麵的雨越下越大,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葉傾城見青冥一身濕衣,不忍道:“青冥左使,你快把這衣服脫下來吧,不然捂著更要涼了身子。”
葉傾城從桌底掏出火盆,用火折子點燃了盆裡的木炭,然後微微打開了窗,“今夜你就在我屋裡將就下吧,明日我就帶你去見侯爺,裴家大公子也該回來了。”
窗被葉傾城打開,夜雨飄了進來,撒了幾點在葉傾城的臉上,葉傾城一回頭卻被青冥一雙淚眼給絆住。
“怎麼了?青冥左使,如此看著我,是我臉上有什麼嗎?”
“沒有,看見你就像看見了懿清。”
“原來青冥左使是想妹妹了,沒關係,在侯府一天,我就做你一天妹妹。”葉傾城笑,那笑容猶如這窗外的春花,臉頰兩側幾縷濕發猶如青冥心底被淋濕的情愫。
翌日清晨,蓮影的敲門聲吵醒了正在熟睡的葉傾城,葉傾城開門,卻見蓮影拿著掃帚,身後跟著兩個下人,手上也都拿著木棒。
“人在哪裡?你們不是說昨夜有賊潛入了小姐的臥房,小姐,昨夜可是有賊潛入了這裡。”
葉傾城看到蓮影如此可愛的樣子,噗嗤一聲笑了,“我的蓮影啊,你哪隻眼睛看到有賊潛入我的臥房啊。”
葉傾城說完,把門開得更大了一些,蓮影這才看到葉傾城身後站著一個人,那人比葉傾城高了一個頭,劍眉星目,很是麵善,說不出來在哪見過。
“這位公子是?”蓮影應該是被眼前這位俊公子給迷住了,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蓮影,你記不得我了,以前你和懿清犯事的時候,每次都是我替你們擔罰的。”
“你是,大公子?”蓮影把掃帚扛到肩上,一手指著青冥道。
突然意識自己一個丫鬟居然這樣對著自己的主子,甚是失禮,蓮影立馬丟了掃帚,欠下身,欠身前還不忘轉身對下人說,“快通知老爺太太,大公子回來了!”
“蓮影見過大公子!小姐、大公子,你們聊,我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老爺夫人去!”蓮影說完開心地走了。
葉傾城轉身,看著一身白衣的青冥,笑道:“走吧!哥哥,去見見爹娘去。”
說著就挽著青冥走出了望春閣來到了正廳。
一大清早,大公子回來的消息傳遍了侯府上下,最高興的莫過於裴夫人,裴修文之前就與青冥見過,他知道兒子遲早有一天要回來的。
“爹娘!您們看,我給您們把誰帶來了!”葉傾城挽著青冥走進了正廳。
裴夫人看到被葉傾城挽著的青冥,突然從座位上起來,走上前,呆呆地看著青冥,流淚道:“你真的是我的懿銘嗎?真的是我兒懿銘嗎?”裴夫人說著,手輕輕地摸著青冥的臉。
青冥的眼中終於有了淚水,那麼多年了,他第一次知道能這樣自然地落淚是什麼感受。
“是的,娘,是我,懿銘。”青冥說著握住了裴夫人的手。
裴夫人一把抱住了眼前的這個男子,哭得像個淚人,一旁的葉傾城也跟著落淚,她突然好像明白過來了,為什麼裴懿清的愛那麼濃烈,為什麼裴懿清死的時候,青冥會如此心痛。
母子二人抱在一起哭了一陣,裴夫人才脫開了青冥的懷抱。
“孩子,快來見見你爹,你爹自從你走後就一直掛念著你!日日無眠,你知道嗎?”說著牽著青冥來到了裴修文的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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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修文坐在正廳的座椅上,看著眼前的一幕也不禁老淚縱橫。
而青冥看見坐在正廳中的父親已垂垂老矣,以往他隻能躲在宗廟外的樹林後麵悄悄看著自己的父親,這一次,終於能這樣清楚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父親和十三年前一樣,隻不過是兩鬢有了冰霜,眼角有了細紋。
青冥來到裴修文麵前,撲通一下跪了下來,抱拳道:“不孝子懿銘見過父親!”
裴修文一把扶住了青冥的手說道:“回來就好!起來說話吧!你在外的這些年,風吹雨打,爹也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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