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背住的奴才（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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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銜玉，你還有臉來見我。”
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猙獰，站著的人聲音清冷卻帶著陣陣寒氣，直逼腳邊那人。
而跪著的那人，在聽到這句話時身子一僵，又躬下身去，不敢再將視線放到不該看的地方，隻是那繃成一條弧線的背開始顫抖起來。
殿下看出來了，看出來了……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殿下，還想借著這身清白的身子再伺候殿下一次，卻沒想到殿下何其敏銳，怎會看不穿他的偽裝。
他該想到的，這世界上隻有兩件事，殿下想知道的和殿下不想知道的。
他將背壓的極低，像一張緊繃的弓，“罪奴蕭銜玉，請殿下責罰。”
那日高熱，昏沉期間，他的腦海裡不知怎麼就浮現出一些他從未見過的畫麵。
有張揚跋扈、勢在必得的殿下，也有冊封之日居高臨下、傲視一切的殿下，還有……口溢鮮血、脆弱憤恨的殿下。
他不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夢，明明冊封還未開始，他怎麼會看到那樣的殿下，還有那樣脆弱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的殿下。
可夢到最後，他又覺得以前那些才是夢，而夢裡的那些才是他。
那個害了殿下，將殿下置於險境的罪人。
他親手……將那杯摻了毒藥的酒端給了殿下。
淩隋夜看著眼前快抖成骰子的人，沒由來暗罵了聲沒出息。
才哪到哪，他還沒罰呢就嚇成這樣。
“罪？你何罪之有啊，明明你是贏家不是麼？贏家怎麼會是罪人呢。”
蕭銜玉抿唇，聲線都帶著絲抖，“是罪奴害死了殿下，罪奴有罪，如果以死可以抵消幾分殿下心中的恨，罪奴願以身償命。”
“你的命就能換回我的了？那你的命還挺值錢啊。”
“殿、殿下……”
蕭銜玉不知該說些什麼，他向來嘴笨，什麼好話到他嘴裡繞一圈就變了味，久而久之他便不說了，卻也不討喜，惹了淩隋夜的厭惡。
他將嘴邊的千言萬語化為了行動，頭高高抬起又重重而落。
“咚——咚——咚……”
那悶撞聲代替了兩人方才的對話，用著不成樣的節奏譜寫屬於蕭銜玉的歉音。
可他知道，即便他磕一百個一千個頭，磕得頭破血流，也抵不了上輩子的賬，淩隋夜是真真切切倒在他麵前的。
那一刻他有多麼絕望，這一刻就有多麼高興，可這份高興終究還是摻雜著其他情緒，不再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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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磕一千個頭可以彌補淩隋夜心裡擠壓的恨意，那他就是磕一千個一萬個都心甘情願。
淩隋夜看著他突然磕頭，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響，毫不懷疑如果他不喊停，蕭銜玉就會磕死在這。
他盯著蕭銜玉磕到第三十四個，額頭已經血肉模糊看不出來原樣。
“行了。”
蕭銜玉身形一頓，不再磕頭了，保持跪姿等待淩隋夜下一道口令。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既然回來又為何不來見我，怎麼，是貪戀這皇位的寶座，想坐夠了再來？”
蕭銜玉惶恐又想磕頭，被淩隋夜的鞋尖製止，停在半空。
“我讓你磕了嗎？”
“罪奴、罪奴絕無此意，之所以不來見殿下……是、是罪奴心裡有愧不敢見……”
淩隋夜冷笑，“你不敢，你有什麼不敢的。”
“罪奴絕無想害殿下之意，那杯毒酒……罪奴事先並不知情，罪奴以為那隻是溫養身體的補酒才敢端給殿下……”
淩隋夜彎下腰，一對墨瞳緊緊盯著蕭銜玉的眼睛，像看著待宰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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