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背主的奴才（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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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銜玉啞了聲，看著門內朝他走來的淩隋夜，他想說些什麼的，可嘴巴囁嚅幾下都沒吐出話來。
他低著頭看向自己的鞋尖，上麵的花紋已經被泥土遮蓋看不出原樣。
“可是，奴差點讓您……”
淩隋夜立於門前，兩人隔著一道門檻，他比蕭銜玉要高上一截，隻能看見蕭銜玉白皙的脖頸。
“嗯？我剛說過什麼？”
蕭銜玉抿了抿唇，抬起頭來，“您說奴的一切都由您做主。”
是啊，他是淩隋夜的奴才，他的思想、去留乃至性命都隻由淩隋夜決定。
他想這麼多做什麼。
殿下就站在自己麵前，他準備好了一切，不要命似的理政，殺了他的母妃，想要的不就是現在麼。
他的眼睛逐漸明亮起來，似乎是感受到了淩隋夜眼中的鼓勵，又好像是他不忍放過現在，他邁開了腿重新踏入房門，跪了下去。
“殿下，奴知錯了。”
淩隋夜揚了揚眉，眉眼帶笑，“你錯哪兒了？”
“奴不該胡思亂想，奴的一切都屬於殿下，該隻想著殿下才是，奴著相了。”
蕭銜玉低著頭，看著眼前的黑靴莫名想到了兩人初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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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宮女所生，世人眼中出身低賤的皇子，也不受先帝喜愛，生下來便被棄養在了冷宮。
那段時日其實不怎麼好過，不，是極不好過，食不飽腹，衣不蔽體，他連街邊乞丐都不如。
那群下賤的閹人宮女在主子那裡受了欺負便將這份委屈通通轉到他的身上。
就因為他是皇子，身體裡流著高人一等的血，合該被他們隨意欺辱磋磨。
他一度有些撐不下去，他的母親生下他便撒手人寰，他的父皇也棄他於不顧，隻因與他母妃的那一夜是算計，他的父皇厭惡他的母親心機深沉，連帶著也厭惡起了他。
妄他母妃算計一世，妄想母憑子貴，可這是宮裡，怎麼可能讓她誕下皇子在宮中招搖。
其實他原本是不該存在的，可惜他命大，那碗避子湯避走了他的母親，卻沒避走他。
他原先是想了斷此生的。
他孑然一身，哪怕被宮人欺辱竟也生不出多少恨意，隻覺得他們麵目可憎的模樣很好笑。
他們不敢恨他們的主子，便將矛頭全指向了他，想借此證明自己不是低人一等的，想在他身上彰顯他們那丁點權力。
可無論處境再怎麼顛倒，他始終是正統的皇子，他們也隻配一生做別人腳下的磚瓦。
所以在一有機會的時候他就做出行動了。
那日條件多好，陽光明媚，池子也清澈，宮人在他身上受到的反饋越來越小，膽子也大了起來，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將他推進了湖裡。
他借此沉湖，那群宮人也將得到報應，雖然頗有一副自損一千傷敵八百的樣子，可他想要的其實全得到了。
可他被人撈了上來，他嗆了水肺部泛著尖銳的疼痛，咳嗽不止。
等他緩過勁來，咳了好些湖水，才發覺那群宮人早就跪倒一片，安靜得像死了一樣，而自己身前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
天氣晴朗，連貴人也會來這偏僻的地方。
他盯了那雙黑靴好久，上麵繡的金線單瞧著就不凡，想出了神，竟也忘了道謝。
但貴人好像並不介意，或者說是沒把他放在眼裡，這場他以命為賭的算計在這位貴人眼裡隻是一場鬨劇。
他有些憤恨，下意識抬頭瞪向那人，映入眼簾的卻是一雙什麼情緒都沒有的眼眸，那雙黑色瞳仁深不見底，隻一瞬他便被吸了進去，久久未能言語。
“四皇子倒是挺有雅興，在這陪下人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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