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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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禾上課極安靜。
他坐在靠窗第二排的位置，背挺得很直，筆記做得工工整整。
黑色簽字筆在廉價的筆記本上一行一行地寫，字很小，但一筆一劃都清楚。
黑板反光的時候他就把眼鏡往上推一推，然後繼續寫。
裴淮之整個上午都沒聽課。
他先是趴在桌上補覺，後來睡醒了，就靠在椅背上玩手機，偶爾扭頭看一眼窗外，偶爾掃一眼旁邊這個新同桌。
瘦。這是他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字。
校服空蕩蕩地掛在肩膀上。
寫字的時候手腕支在桌沿上，骨節突出。
頭發還是那樣，劉海厚厚地蓋下來，眼鏡又大又笨，把該看的全遮住了。
像隻縮在殼裡的蝸牛，裴淮之心裡評價。
但他又聞到了一股味道。
從旁邊這個人身上，飄過來一絲很淡很淡的氣息，像洗過很多次的舊棉布，混著一點不知道從哪兒來的涼意。
說不清是什麼，但就是好聞。
裴淮之皺了皺眉，忍了一節課，下課的時候終於沒忍住。
“喂。”
沈清禾的筆頓了一下，慢慢轉過頭來。劉海晃了一下，露出半截細瘦的下巴。
“你噴的什麼香水？”
裴淮之的聲音不大，但語氣裡那點不耐煩是貨真價實的。
他說完又覺得這問題問得有點怪，於是補了一句，
“以後上課別噴，熏人。”
沈清禾的手指捏緊了筆杆。
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擠出一句：
“我……我沒有噴香水。”
裴淮之側過頭來看他。
這下看清楚了，那劉海後麵的臉很小，皮膚白得有點過分，下巴尖尖的，像隻被拎著後頸的小貓。
他來了點興致，把手機擱在桌麵上，微微俯身，故意湊近了些。
“沒有？沒有怎麼這麼香。”
他盯著沈清禾，目光帶著那種大少爺特有的、不把人放眼裡但又非要把人看透的懶散，
“還是說，你是個小結巴？”
沈清禾的臉騰地紅了。
不是害羞的紅，是被人戳中什麼似的局促。
他搖頭，搖得飛快，連帶著劉海都晃起來，那一小截藏在發絲後麵的鼻梁白得發光。
“我不是……”
“你什麼不是。說個話都能抖三抖。”
“我、我沒有——”
沈清禾的呼吸亂起來，肩膀往座位裡縮，整個人恨不能嵌進牆裡。
裴淮之興趣起來，伸手想摘掉沈清禾臉上的眼鏡框。
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道清亮的聲音劈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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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乾嘛！”
沈念念從教室門口衝進來，幾步走到沈清禾座位旁邊，一把將沈清禾往自己身後拽。
她擋在裴淮之和沈清禾之間，馬尾還在因為跑動而微微晃著，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睛瞪著裴淮之，那模樣活像個護崽的小母雞。
“你怎麼欺負人！”
她聲音不低，旁邊幾個還沒出教室的同學全看過來了，
“我哥膽子小，你當眾羞辱他算什麼本事？”
裴淮之都給氣笑了。
他本來就是個火脾氣，被這麼莫名其妙地當眾扣了個“欺負人”的帽子，眼睛裡那點笑意瞬間燒沒了。
他往後一靠，抱起胳膊，看著沈念念的眼神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欺負他了？”
“我兩隻眼睛都看到了！”
沈念念不退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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