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轉傾斜。
內核被死死攥在掌心，細絲已經纏到了腰間，那些細小的觸須正在試圖鑽進他腰側的傷口。
意識即將斷線的最後一秒，超強感知裡突然出現一道陌生的能量波動。
人類。確切地說，是經過了深度異變的人類，能量譜係很乾淨，沒有變異體那種渾濁的雜質。
金屬撕裂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整麵被菌毯覆蓋的天花板被從中間劈開，亮光裡有個頎長的身影躍下來，手裡一柄長刀刀鋒劃過之處菌絲寸斷，斷麵焦黑如炭燒。
沈肅隻來得及看清那人護目鏡下一截繃緊的下頜線，然後毒素便徹底占據了神經末梢，世界急速下墜。最後一絲意識裡他感覺被人從菌絲堆裡撈了出來，後背貼著微涼的防彈織物，有人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聲音被吞噬得支離破碎。
青年攥著內核的手指微微痙攣，徹底陷入黑暗。
他的回溯異能又失效了。
再恢複知覺的時候，頭頂是一片陌生的灰藍色穹頂。右肩的傷口已經不疼了，青年低頭看去，傷處的銀灰色紋路消退了大半，隻留下一圈淡粉色的疤痕。
習慣性摸向大腿處——左輪不在身邊，作戰服也被換過。
不過內核還在。
“醒了就吃藥，別亂動。”
聲音從左側傳來，低啞，帶著點兒沒睡醒的鼻音。沈肅猛地轉頭，扯得肩傷一陣抽痛。
男人靠在不遠處一麵覆滿灰色薄膜的牆壁上，長刀橫放在膝頭，護目鏡被推到額上，露出一張清俊招搖的臉。
看樣子跟個地痞流氓似的。
“你是誰。”
沈肅撐著坐起來，脊背挺直，手掌不著痕跡地按在腰側，那裡原本藏著把戰術匕首，現在也沒有了。
那人看著他的動作，嘴角很輕地彎了一下。
“別摸了，你身上的武器我全收繳了，”男人話頓了下，琥珀色眼睛在沈肅臉上逡巡打量，“看來你的治療異能沒有你預想的管用。”
“你究竟是誰。”
年輕人把長刀往肩上一擱，站起來。身量極高，行動間有種大型貓科動物般的靈敏，他的眼睛確實異於常人。
“你還不夠格知道我的名字。”
“？”沈肅審視著他，“你…是中央派來的？”
男人還沒應，遠處先傳來一陣又一陣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幫穿著統一作戰服的男人出現了，左臂上三個交疊的圓環徽記，中間是一枚變體的銀灰色羽翼。
中央指揮部的人。
“廖指揮官！”前方的人站定行了個標準的軍禮，“前方就是北方基地了。”
他的視線又移向一旁漂亮的戰俘，“這是…敵人？”
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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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年違法隊伍確實挺多，販賣奴隸，一些地盤首領享受儘了榮華富貴，但看沈肅這樣子也不像是那種人。
首領的禁臠還差不多。
“你們要去北方基地？”
地上的人突然說話了，青年抬頭與那位廖指揮官對視，語氣不怒自威，平心靜氣的談判。
美人說: “我是北方基地現任最高實權者，現在有資格知道你是誰了嗎？”
解釋清楚後，這人表現得過於沒禮貌，嬉皮笑臉的調戲他，廖行川知道北方基地的掌權人過去有一段秘辛，傳言說他隻是依附於前任長官的威信才得以立足。
中央派他來當個花瓶的副手，他是相當瞧不起的，什麼廢物點心敢使喚這位大爺，等他到北方基地非要把這個弱雞踹下台不可。
這次，還真是陰差陽錯。
“沈長官，這是緣分啊。”廖行川挑了挑眉，“我救了你。”
“收繳的東西還我。”
“這好說啊，”他慢悠悠從行軍包裡掏出那把左輪槍，放手裡掂了掂，不禁懷疑: “這種重型槍械你拿得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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