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冷著一張臉，“行，你在這待著吧。”
明天看看這人和誰混一起，就不信還找不出來。
打開門出來，迎麵襲來瑟縮的晚風，遙望寬闊的地段，還是在戶外操場上。
這他媽是什麼地方啊？屋子裡麵還有床？體育課上累了，進去還能睡覺？
沈肅站在那間屋子門口，冷風從四麵八方灌進來，沒再多看，轉身把門帶上，然後快步走進夜色裡。
他沿著操場邊緣走了一段，才辨認出方向。這間屋子位於操場東側，靠近圍牆，是一棟平時不怎麼使用的器材室附屬建築。外牆的牆皮有些剝落，窗台上積著灰，看起來不像經常有人出入的地方。
操場上的燈已經滅了，隻剩下遠處主乾道上的路燈隔著樹叢透過來幾縷昏黃的光。沈肅低頭快步走著，校服外套的肩線滑到手臂中段，他抬手攏了一下，把它裹緊。
以前這個時間段，他都已經洗完澡要睡覺了吧。
布料上殘留著陌生人的氣息，混著一點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少年加快了腳步。
穿過操場和教學樓之間的連廊，空曠寂寥的夜色，樹影搖晃在地上交錯成一片深淺不一的灰黑色網狀，如同巨大的野獸獠口，要把過路的人全吃進腹中。
沈肅走了一會兒，才漸漸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發抖。滯後湧上來被強行壓下去又翻湧回來的東西。
帶著不被主人接受的反感，洶湧翻滾攪動腸胃。
這算是同性戀？
真是惡俗的玩笑。
沒轉學前的那幾天，他就想不明白為什麼那些明明已經做了那麼久的同學會說出那樣侮辱人的話來。
小婊子。
勾引？這輩子沒聽過什麼都不做能把人勾搭上。
賤人賤人賤人。
那枚被人塞進來的蔚藍袖扣硌著皮膚，貼著肚皮的位置，隨著他每一步的震動輕微地摩擦著。他伸手隔著衣服把它按住，卻沒有拿出來。
祁商胤的校服還被搶走了。
西寓的燈光還亮著幾扇窗，沈肅刷卡進樓，門禁係統發出一聲短促的“滴”，在空曠的大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沈肅沒有坐電梯，選擇了樓梯，腳步聲在狹窄的樓道裡被無限放大，回蕩出一層層疊音。
走到宿舍門前，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掏卡，刷卡，開門。
玄關的感應燈亮了，沈肅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來，他的影子被燈光拉長，投在走廊的地磚上猶如一道墨痕。
客廳裡還有人。
林曄坐在沙發上，腿上擱著一本攤開的雜誌，但目光卻不在書頁上，而是正對著門口的方向。他顯然是聽到了門鎖轉動的聲音，提前從房間裡出來了，又或者他一直就沒進去過。
沈肅看到他的一瞬間，下意識地想把那件不合身的校服外套裹緊一些，裡麵的東西實在不雅，但手指剛捏住衣角又鬆開了。
他儘力讓自己的步伐看起來正常，彎腰換鞋，然後直起身，準備往自己房間走。
“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林曄的聲音從沙發那邊傳過來，不高不低，像隨口一問。
沈肅腳步不停：“操場那邊走了走。”
“走了走？”林曄把雜誌合上了，發出“啪”的一聲輕響，“走到快十二點？”
原來已經這麼晚了。
沈肅沒有回頭看他，隻是站在走廊和客廳交界的地方，半側著身，走廊的燈光從他背後打過來，在臉上投下一片淺淡的陰影。
“所以才回來睡覺。”
林曄沉默了幾秒。然後他站起來，走過去。
走近了，目光落在沈肅身上，從發梢一路滑到袖口，又從袖口移到領口。
他的視線在那件校製服上停住了。
“我之前說過讓你小心一點吧。”林曄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太確定的、試探性的語氣。
“怎麼？被搶劫了？”
沈肅不是很想搭理他，也算是搶劫吧，搶了一件校服。
林曄忽然抬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把他的臉微微抬起來，指腹恰好卡在下頜骨兩側的位置。他的目光在沈肅的臉頰上逡巡了一圈，然後往下，落在領口邊緣那一小片隱隱約約的紅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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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乾什麼？”
“你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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