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怎敵她（他）千嬌百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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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州的冬夜冷得浸骨，長街兩側的燈籠在風裡搖晃，暈開一圈圈昏黃的光。
淩可赤著腳，踩在青石板上，寒意從腳底直竄進心裡。他身上那件單薄的衣裳已經破得不成樣子，隨著急促的奔跑，露出底下交錯縱橫的鞭痕，有些是新傷，還滲著血珠，有些已經結了暗紅的痂。
身後追喊聲越來越近，幾個彪形大漢舉著火把，罵罵咧咧地穿過巷子。
淩可不敢回頭，隻拚命往前跑，肺裡火燒火燎地疼。他拐進一條稍窄的街，眼前突然出現一輛停著的馬車，車身烏沉沉的，簷角掛著一盞琉璃燈，幽幽地亮著。
他收勢不住，一頭撞進一個剛從車旁轉身的人懷裡。
那一下撞得不算輕，淩可整個人幾乎要彈開，卻被一雙手穩穩扶住了腰。他的腰很細，那人手掌寬大溫熱，扣在上麵，力道不輕不重，卻讓他動彈不得。
淩可倉皇抬頭，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
範清辰穿著一身玄色暗紋錦袍，外罩同色大氅，領口一圈墨狐毛，襯得一張臉清俊矜貴。
他看著懷裡的人，目光從淩可驚慌的眸子滑到臉上，再到脖頸，一路向下。淩可呼吸一滯，那眼神太沉，太靜，像一潭深水，底下藏著什麼他看不懂的東西，卻讓他本能地打了個寒顫。
“跑什麼？”範清辰開口，聲音低沉，帶著朔州冬夜特有的冷冽。
淩可張了張嘴，喉嚨乾得發不出聲。他試著掙了一下，腰上那隻手紋絲不動，反而讓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腰確實軟，軟得幾乎要塌下去。
“後麵……有人追我。”他終於擠出幾個字，聲音細若蚊蠅。
範清辰偏了偏頭，目光越過淩可肩頭，看向追來的那幾個大漢。他們停在幾步外，舉著火把，一時沒敢上前，大約是認出了馬車上的徽記，又或者被範清辰身後那兩個默不作聲的隨從嚇住了。
“範……範公子。”為首的大漢咽了口唾沫，賠著笑臉，“這……這是我們樓裡跑出來的小倌，驚擾了公子，實在該死，我們這就把他帶回去。”
淩可渾身一僵，往範清辰懷裡縮了縮。
範清辰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你們樓裡的？”他慢條斯理地重複，聲音不高，卻讓那幾個大漢臉色發白，“我怎麼看著，他像是我的人。”
大漢們麵麵相覷。
“滾。”範清辰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風大。
那幾個大漢屁滾尿流地跑了，連頭都不敢回。
淩可這才敢喘一口氣，額上全是冷汗。他抬頭看範清辰，對方也正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在審視，又像在欣賞。
“多……多謝公子。”淩可嗓子發緊，想從他懷裡退開，可那隻手還沒放。
範清辰沒說話，隻是用指腹輕輕蹭了一下淩可腰側，隔著薄薄的衣料，那處皮膚滾燙。淩可渾身一顫，眼眶都紅了。
“叫什麼名字？”範清辰問。
“淩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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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可。”範清辰低聲念了一遍，尾音微揚，像在品評什麼稀罕物件，“多大了？”
“二十。”
範清辰終於鬆開手，退後半步，目光卻還停在淩可身上。淩可衣衫不整，赤足站在地上，凍得嘴唇發白，偏生一張臉生得極好，眉眼精致，眼尾微挑，帶著一股子天生的媚態。明明是狼狽至極的模樣，落在範清辰眼裡，卻別有一番味道。
“跟我走。”範清辰說。
淩可一愣：“去哪？”
範清辰已經轉身，掀起車簾：“你這樣子，還能去哪？”
淩可站在原地沒動，寒風灌進單薄的衣衫，凍得他發抖。他想起大伯母把他賣進妓院那天，也是這樣的冷天，她收了銀子，頭也不回地走了。他在那地方待了三天，渾身是傷，拚了命才逃出來。
他咬了咬唇，最終抬腳跟了上去。
馬車裡暖意融融，範清辰靠在軟墊上，閉著眼，似乎並不在意淩可的存在。淩可縮在角落裡，抱著膝蓋，偷偷打量他。這人長得真好看，眉骨高挺，鼻梁筆直，唇色偏淡，下頜線條利落。燭光映在他臉上，明暗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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