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還死死攥著,指縫裡摳滿了黑泥。
陸明慢慢地,在坑沿那塊稍微乾淨點的地方蹲下來,就在葉紅棉左手邊。泥漿帶著冷氣慢慢浸進粗麻褲腿。
他伸出右手。指尖掠過葉紅棉緊攥的手背,那裡皮肉粗糙冰冷,骨節硬得像石棱。掌心在那僵硬的手背上空懸停了一瞬。底下那指甲縫裡摳著的漆黑爛泥混合著血絲,正在葉紅棉死死攥緊的手指縫隙裡板結成塊。
陸明的手猛地沉落!掌心重重覆壓,直接砸在葉紅棉死死攥緊的左拳拳背!
冰冷的觸感透著死氣。一股極其微弱卻堅韌抗拒的力道透過僵冷的手背反震過來,撞得陸明右掌骨縫微麻——這人骨頭都像要碎了,勁兒還像卡死的門閂硬頂著!
陸明壓著的手紋絲沒動,隻是指頭微曲,兩根手指如鐵鉗般卡進了葉紅棉指根與冰冷的泥地之間!硬撬!粗糙帶著薄繭的指腹死死卡住那沾滿黑膩濕泥的細骨節,往上一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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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紅棉僵硬的手掌終於被一點點撬開,如同強行掰開一座合攏的石棺棺蓋。
冰冷黏膩的黑泥裹著破碎草莖,從他指縫間噗嗦嗦往下掉。五指艱難撐開的汙泥掌心正中——
死死捏著半截斷物。
那東西隻有半根枯草長短,早已被汙泥染得烏七八糟,糊著深紅近黑的血痂。粗看像是截爛草根或者樹皮屑。細看一端齊口斷麵,斷裂纖維粗糙堅韌帶著磨痕,另一端卻截然不同,竟裹著寸許長的、細密無比的金屬絲線!那絲線根根糾纏擰成極細微的索狀,索身早已失去了原有的光澤,被汙血汙泥浸透,成了濃濁的暗金發烏色。絲索儘頭,殘存著一小撮同樣浸染成深暗的朱紅色細絲穗子,像是一簇被踩碾過無數遍的乾涸血花,在汙泥裡凝固成堅硬的渣子。
斷口裹著金屬絲線穗子這半截東西,陸明認得出來。是劍絛,又或者叫劍穗。但絕不是尋常鐵劍配的粗劣麻絛繩。
這半截爛泥汙血裹纏的斷茬劍穗底下,死死壓著一星微芒。
是更細的、幾乎難以分辨的碎金屑!
那碎屑緊貼在斷口裹著金屬絲線的位置,比剛才草鞋豁口刮出來的更細微,深埋在暗金發烏的絞纏絲線根部,黏膩油亮,散發著比苦腥草籽更微弱但更純粹、更暴戾、幾乎被怨憎浸透的鐵腥甜氣!
洞頂水珠“嗒”一下,不偏不倚,正好砸在葉紅棉被迫攤開的汙泥手掌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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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濁腥,冷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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