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凝針雨，攔殺招！
黏腥的鐵鏽混著焦苦藥油在舌根結殼。牙尖死咬著那團黑泥血油裹住的東西。裡麵包著的藥渣碎塊粗糙磨著牙床，更硬的命牌斷茬棱角卡在槽牙縫裡，帶著血的泥油泡著牙齦。陸明仰著脖子，黏糊藥油混著血絲從他死咬的齒縫溢出，滑過下巴往下淌。
老藥工的破靴踩回石墩旁邊焦藥膏塊邊上。沾滿厚黑油泥的鞋幫蹭在石墩邊緣，刮下來些乾硬泥殼屑。靴子抬了抬，重重跺在藥渣膏堆上！鞋底邊沿厚泥壓著焦脆的藥塊發出脆悶擠壓聲。那堆焦黑帶暗紅的藥渣塊在他腳下碾晃了一下。
他彎腰，枯爪子抓向丟在石墩下的那把破鏟子。鏟柄上裹著的油垢膏泥滑膩，他枯指擦著柄上厚黑泥汙摳進去抓握。指甲刮在鏟柄朽裂處，帶起點碎黑木屑和乾涸油脂末。油汙裹著木屑沾滿指甲縫。他扯了扯，被地麵油泥沾住的鏟頭鬆動了一些。
葉紅棉卷在汙血油泥裡的身子猛抖了一下！後頸繃緊扯出青黑的肌腱線條，壓滿血泥的下巴砸在地上！喉嚨深處堵滿腥血泡的撕裂聲猛地撕開！“噗——！”一大股暗紅發烏的血漿混雜著粘稠細碎的凝塊從她緊咬的牙關激噴出來！噴出來的血濺滿了壓在下麵的青布袖子！袖子下麵她壓著油地的右胳膊猛抽！連帶著肩胛骨那被滾燙爐座殘片燙焦糊黑的皮肉也跟著狠搓在粗糙鐵渣邊緣！
“滋啦！”
焦糊肉塊刮過粗鐵渣邊的刺耳摩擦混合著血滴灼燙聲響！一股更大的焦煙裹著血肉糊味猛烈騰起！新鮮溫熱的血泥漿被傷口搓磨著甩出汙點，濺在近旁冷膩的地皮上！
這猛烈的噴血震得藥堂空氣又猛地一滯！濃鬱到窒息的血腥惡氣衝垮了殘存的藥油焦臭！
老藥工剛握緊鏟柄的枯爪定住了。渾濁眼珠從鏟柄滑向地上抽搐更烈、仿佛隨時崩斷的葉紅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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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靈懸停在葉紅棉血脖邊的指尖蜷縮得更加厲害。深紅瞳孔倒映著血泥糊滿的人形，眼底深處那點微光斂儘成深潭，潭底卻似有漩渦卷湧。搭在裙側纏著繃帶的右手腕處，繃帶細密褶皺縫隙裡，幾絲深紅粘稠的液體悄然沁出，緩慢浸透暗紅的布料邊緣，在繃帶上洇開一點深褐色圓點。
陸明死咬著嘴裡那團東西。腥苦油泥在齒舌間擠出，混著牙齦滲出的血絲滑過咽喉。粗糙藥渣碎塊頂破泥油裹皮，棱角刮著他右邊槽牙深處那點軟肉！卡在牙縫裡那塊硬得割舌頭的命牌斷茬死壓住牙床骨！每一次急促呼吸都扯著喉頭緊繃的筋！喉嚨口噎滿了泥油和血腥氣，噎得他想乾嘔，可牙關死咬的力道半分不敢鬆！
老藥工握著鏟柄的手緊了下。他抬起那隻腳，踩住晃動焦藥塊的靴子挪開。破鏟子被徹底拽出油泥地。沾滿粘膩油泥厚殼的鏽鈍鏟頭被他提著，轉身慢慢走向石墩子。鏟頭拖著地麵厚泥刮出濕膩的“咕滋”聲響。
他靠近石墩子上堆著的焦膏塊，佝僂著背，枯手舉起沾滿油膏泥漿的破鐵鏟，鏟口邊緣對著石墩上層那厚膏油痂殼狠命鑿挖了兩下！鐵殼撞石頭聲刺耳！
硬厚的膏油殼裂開幾道深痕！被鑿開的硬殼下露出暗紅色的、如同凝固蠟狀的膏油厚脂。那股濃到窒息的焦腥草腥混雜著硫磺鐵鏽味隨著硬殼破裂更加濃烈地散開！
他換了個位置，鏟口楔進硬膏縫裡，枯瘦的手臂猛力向上撬！
嘎——嘣！
大塊暗紅的凝脂厚油混合著底層發黑的焦硬藥渣塊被撬起來！掉在他腳下的油泥地上！
他放下鏟子，彎腰枯爪抓起其中一塊半凝固的暗紅凝脂厚塊。那厚塊發紅發烏，像摻了血凝固的葷油，上麵還粘連著一些細小的焦渣草屑。他粗糙枯指揉捏著那塊沉甸厚重的脂塊，乾癟臉頰凹陷處的皮肉抽搐了一下，把硬脂塊往葉紅棉後背露出的被燙焦的傷口處比劃了一下。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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