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甲底下藏著骨刺尖
冰結的汙毒粒砸在泥地上“啪嗒”響。
最大那顆黑冰殼核滾了半圈，停在假老藥工破靴印薄油泥上，不動。
那股裹著道觀息壤腥朽氣的甜臭被寒氣死死封在死冰裡。冰核殼子很硬，裹著暗紫骨刺的一端翹著，黑毒粘液凍成硬晶。
陸明臉趴在冰核旁邊不遠油泥地上。左肩胛骨下破開的血口像被燒紅的鐵棍捅開個豁子，邊肉翻卷炭化。血早不噴了，隻在豁口邊緣滲出黑綠粘絲。豁口底下深處，硬塊頂穿皮肉露出來，隻露黃豆大尖，是塊石頭碎茬，嵌在破口肉裡。但更深處，肩胛骨縫裡硬得像鋼塊。
人沒聲。但趴著的身子隔幾息就猛地抽震一下。震得胸口悶在泥裡噗嗤響。每次震動都扯動左肩破口撕大一分。破口裡麵那硬塊抵著肩骨深處磨。發出刮鈍鐵的“嗞啦”輕音。骨磨音極輕微，混在藥爐坑底餘燼冷卻的“劈啪”輕爆裡。
葉紅棉攤在滿地硬冰粒邊上，後背冰封的傷口凝固著黑紅瘡痂。洛青衣那道寒氣旋渦凝凍的冰坨死死凍在她後頸肉上。冰坨裹著之前爆開黑錐化成的黑汙血塊，鴿子蛋大小，像塊凍硬的毒瘤。冰坨表麵剛才裂開的縫隙已經被寒氣壓住，但冰底深處封著的黑汙血塊似乎活物蠕動。每一次蠕動，葉紅棉搭在泥地上的指尖便痙攣似的一抖。
洛青衣指間夾著的銀針已收回針囊。先前彈出卷穢氣灰核的霜絲早散了寒氣。她提著小藥箱子立在原地，深幽眼底沒波瀾，隻有俯視地上動靜的平。藥箱蓋無聲合上，鎖扣滑緊。
一片死寂。
“咯……吱……”刺耳刮骨音來自蘇靈。
她懸著的纏繃帶右臂紋絲不動，但臂上硬凍著的薄冰層內部卻在裂開。冰層是她自己霜氣所凝，用來封死剛剛赤芒壓縮爆開汙毒紅球時濺回的一縷穢氣。薄冰甲裹著她小臂到指根，冰層深處凝著幾點炸回沾身的黑汙冰晶。此刻，冰層深處那點黑汙冰晶像活蛆在凍蠟裡蠕動頂拱！拱得覆在外麵的冰殼發出一連串極細密的擠壓斷裂聲！
她霜封眼珠依舊隔著冰膜盯著地上那死冰穢核。深紅瞳孔底冰膜邊緣，一點難以察覺的裂紋在蔓延。裂紋源頭就是冰層內被凍住卻在頂拱的黑汙晶點！每頂一次，瞳膜裂紋就延長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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繃帶袖口下，她右臂皮膚被冰甲封著顯出青紫血管紋路。指根部位那點凹陷的淺窩底部，冰甲最薄弱處，隨著內裡黑汙晶點每一次頂拱，淺窩底部皮膚下便凸起一小點硬物尖銳輪廓！那硬點在冰甲和皮肉下抵著，尖頭朝內！仿佛要刺破皮膚紮進更深血肉！
空氣凝凍。
陸明身子又一次劇震！左肩破口深處嵌在骨縫的硬塊猛地向外一頂！“哢！”肩胛骨傳出清晰的碎裂悶響！頂得他整個上半身離地寸許又重重砸回泥裡！喉管裡“嗬嚕”擠出半聲瀕死抽氣！頂出的硬塊尖角撕開翻卷的皮肉豁口，終於徹底暴露出來！
一塊約半寸長、暗紫帶黑的骨刺！刺尖彎曲如毒蛇信！根部還粘連著新鮮血肉碎屑！骨刺根部死死卡在他肩胛骨裂開的骨縫裡！骨刺尖上沾著粘稠黑綠汙血！尖端滴落的血珠砸在身下冰核黑冰殼上，“啪嗒”濺開細小黑花！那滴黑綠血珠粘性奇強，居然沒有滑落冰殼，反而像腐蝕酸般在冰殼表麵燙出一個細坑！
骨刺暴露瞬間，嵌在葉紅棉後頸冰坨內部的那團黑汙血塊猛地向冰殼內側狂衝！“咚”一聲悶響！撞擊點冰殼表麵向內凹陷出一個小凸包！葉紅棉昏迷中發出一聲窒息般短促尖叫！身體反弓如蝦米！
蘇靈纏繃帶右臂指根凹陷處冰甲內部，黑汙晶點驟然瘋狂撞擊冰層！“咯啦！咯啦！”蛛網裂紋在冰甲表麵疾速蔓延！冰縫下指根底部抵著皮膚的硬物尖端猛朝內一刺！皮膚瞬間被頂出針尖大白點！
三處劇變同時爆發！
洛青衣提藥箱的手指倏然動了。不是銀針飛出。是藥箱箱體側麵一道暗格無聲滑開！格子極小，裡麵靜靜嵌著一支寸長、通體剔透如萬年寒髓雕成的細頸小玉瓶！玉瓶在暗格滑開刹那便被吸入她指縫！
同一瞬間，她左手快得拖出殘影！食指中指並攏如劍！指尖沒有銀針，卻凝著一線刺目欲盲的極寒之息！寒息並非射出，隻是在她指尖憑空凝成一點米粒大的冰晶！冰晶核心卻是熾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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