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傘藏證禍水東引
火光舔過瘸腿劉枯樹皮似的臉，跳著森森黃光。濕冷雨氣裡卷著他沙啞尾音："祭壇重地私鬥..."那對眼珠子刮刀一樣，先刮過葉紅棉臂上未遮掩的咒印，又釘死我肩頭。暗紅血跡洇透濕透的青布，混著雨水往下滴，落在青石板上暈開一灘黑。
葉紅棉喉骨微動，鏽劍劍尖抖了滴殘血下來，啪嗒摔碎。她另一隻手死死攥住臂上咒印位置，布袖濕透粘在皮膚上，清晰勾勒出蜈蚣扭曲輪廓。
"劉執事明鑒。"蘇靈紅傘早折成一柄細骨鐵杆，傘尖水滴凝著，"葉師弟劍快，斬了賊贓。"她尖細鞋跟碾上滾在泥裡的丹藥，赤紅紋路糊成泥濘的一團，"陸明，偷的就是這個吧？"
瘸腿劉乾癟嘴角朝一邊扯，沒理蘇靈。那雙眼死魚般盯我："私鬥見血，偷盜築基丹，兩罪並罰。"手枯藤似的指我一攤汙糟血水，"押回刑堂。"
執法弟子皮靴踏水窪聲刺耳，左右逼上來。
肋下鐵牌燙得要烙穿皮肉。血水泥汙底下，那包沾血的藥丸子正貼著內袋，死沉一塊。我喉頭發緊。
硬扛是死。拚著露老底，被瘸腿劉查出來用了毒粉，還是死。
"栽贓！"我猛提一口氣吼出來，人卻向後踉蹌，"葉紅棉好狠的心！劍上喂毒——"肩膀傷處驟然抽痛，像有鐵鉤子在筋肉裡攪。洛青衣剛封好的針被勁道衝開，一股黑血飆出來！不是噴濺，是粘稠一團凝著往外湧。
"鎖脈散！"洛青衣聲音掐斷在喉嚨裡。她藥箱都沒開，兩根銀針已夾在指間，人卻被執法弟子格開半尺。
"毒？"瘸腿劉眼皮倏地掀開。他大步踏近前，渾濁眼珠膠在傷口翻開的筋肉青黑紋路上。"刑堂弟子身上搜出毒？"聲音陰冷鑽骨縫。
葉紅棉渾身繃緊。劍尖雨水滴得更疾。臂彎咒印在濕衣下灼紅發亮。
執法弟子腳步頓了一刹。我猛提殘力撞向身側半截斷石欄！人故意往葉紅棉那邊倒，破袖擦過她握劍的手。
指尖冰涼東西滑進她劍穗絲結。
她手一震，鏽劍脫手！
劍當啷砸在青石上，劍穗黑紅絲絛散了，幾點微末黑粉瞬間混進泥水。
"證物！"我喉頭嘶啞擠出，身子卻撲向落劍方向。腰間內袋"嗤啦"一聲撕裂！紙包口子崩開，半袋赤紅藥粉撲向水窪！
"狗急跳牆！"瘸腿劉枯手破開雨幕抓向我後頸！指風利似鬼爪。
千鈞一發！
蘇靈斷傘骨如毒蛇吐信，"錚"地格在枯爪前半寸！傘骨被指風刮出火星。
"執法隊眼皮底下毀證！"她厲喝炸在我耳根子邊，傘骨順勁兒狠抽我手背！
啪！
赤手拍上混著赤紅藥粉的泥水！我疼得抽氣，手卻死摁進泥裡，整片汙爛青苔連草帶泥被摳起一塊，裹著血、藥粉、黑泥。
"搜他！"瘸腿劉枯手縮回袖裡，眼盯死我摳爛的青苔，"斷骨釘伺候！"
執法弟子惡狗撲食般壓過來。冰冷手指翻搜我濕透的袍子內袋，爛布撕得更開。蘇靈斷傘骨尖點在我後腰："老實點！"逼我挺直腰。
冰涼鐵牌貼在皮肉上，藥粉早摳進泥，空袋。血浸透的布被揉爛，泥草糊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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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丹，無藥。"執法弟子鬆開手，聲音困惑。
瘸腿劉臉上那點蠟黃抽緊了。他渾濁眼猛掃過洛青衣："驗傷！"
洛青衣素白手指搭上我肩傷處，雨水順著她蓑沿澆下來。銀尖在汙糟血痂裡挑開一絲，針尾極輕微震顫。她垂著的眼睫被水汽打得沉重："外傷是金鐵創，鎖脈散封氣脈...另有引血砂催發。"
"引血砂？"瘸腿劉眼釘在葉紅棉脫手的鏽劍上，劍身沾著泥水。
"毒出同源？"旁邊執法弟子嘀咕。
洛青衣眼睫未抬，銀針抽出："毒非劍上。"她袖角一抹針尖，露一點乾淨寒光，"傷處留存的，混著碎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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