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靈石珠顯劍閣
泥糊的藥爐邊角卡著半塊圓玉。玉心沁著三點血珠,像凍僵的蛇眼珠子。葉青躺在碎草鋪子上,額發汗濕了草莖。她乾裂的嘴唇抖著,吐出半截模糊字眼:“劍閣……鎖……”
“劍閣”剛出口,玉麵血珠就“嗡”地輕顫!珠子猛地脹大圈,玉麵血膜繃得油亮;轉瞬又急縮回扁豆狀。縮脹之間,珠子深處影影綽綽晃出點暗沉的棱角——黑瓦簷角支棱著,簷下還垂著半副破燈籠。
我肋下紮針的皮肉猛一緊。洛青衣撚針的指頭微滯了滯,針尾銀毫在油燈下抖出半寸細光:“焚心引魄,牽動的竟是她識海秘印?”細銀針又穩下來,在我肋皮焦紋邊輕輕碾著。
蘇靈半靠著熏黑的藥爐壁,右腕子那道藤脈印在昏黃裡泛著微赤。她指頭捏著幾根枯黑藤屑搓碾。碎藤渣撲簌掉在石麵上,眼卻釘死那塊玉的血珠子。
血珠子又脹縮一輪。樓閣的瓦簷棱角在光影裡凝實了幾分,連簷下燈籠被風吹斜的流蘇穗子都似在晃。穗尖下牆根位置猛地裂開點微光縫,光影裡斜插著半截青柄劍鞘尖兒!
“葉……師姐?”陸明忽地探頭,手裡攥著半捆新劈的柴,腳底的濕泥踩得爐前碎草一汙。他前腳落地,血珠光影裡的劍鞘尖兒就似要往外抽。
“藥沸了!”洛青衣突叱斷。藥爐膛裡炭火“劈啪”爆出火星,撲向懸吊的藥罐底!黑泥罐悶悶咕咚響,熱氣頂得木蓋咯噠跳。
她拔針抽手的瞬間,血珠光影中的閣樓影子猛晃!燈籠流蘇絞扭著縮回簷底,劍鞘尖也隱進牆影。唯有那點牆根光縫還黏著一星灰痕。
蘇靈腕脈赤印的光陡黯了分。她指甲掐進藤脈皺皮裡,枯藤屑擠出油亮的黏液。爐上藥罐“噗”地噴出股綠霧,辛氣刺鼻。霧氣漫上測靈玉,玉麵血珠隔霧再脹時,珠心閣影早糊成一團灰斑。
我肋下針眼突突抽痛。洛青衣把沾血的銀針按進藥酒罐底,清亮酒液裡浸出暗紅的蛇信子。
“葉師妹這‘劍閣’提得怪,”她轉背抓起藥杵搗罐泥,“倒叫我記起老藥冊寫……西疆道門封邪塔也叫劍閣,百年前焚於天雷火。”藥杵砸在藥泥裡,嘭咚悶響。
血珠子正縮回豆粒大。牆根光縫裡的灰痕卻驟亮一線!碎塵狀的亮點像被這“雷火”二字驚著,在光縫裡亂跳。光影的灰斑中,樓閣尖頂歪斜的銅獸首眼窟窿深處,也閃出點遙相呼應的綠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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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靈指縫間搓碾的藤屑突著起了星火!灰紅火星濺上她手腕皮,燒出針尖大的焦痕。她眉棱骨跳了下:“天雷火……焚過塔?灰燼裡還能鑽出活藤絲?”
“藤絲……”洛青衣藥杵猛地一捅罐壁!綠藥渣潑上爐膛炭堆,嗤啦啦騰起嗆喉的白煙:“雷火燒過的邪物根,九成都寄生進活人經脈裡當藤種!”煙裡,測靈玉麵騰出細水霧,血珠子隔著霧又脹縮兩次,閣影隻剩點模糊的飛簷線條,在霧氣裡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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