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符板
石縫裡黑水卷著冰渣直往崖下砸。浮在斷壁上的濕霧沉甸甸壓著，霧沫子撲在臉皮上冰得發麻。白霧深處杵著半截焦糊的竹篾杆子，杆頭挑著點綠熒火，忽悠悠地照過來。
光掠過崖角浮屍堆，碎冰殼蓋著的半塊藥符板被磷火映著——板上刻的避邪咒裂成三片，裂口結著霜血絲。
“藥符板……裂了封陣……”洛青衣背靠在滲水的岩壁，沒傷的那隻手猛摳緊藥箱皮帶。肋下掛的銀針匣子“哢嗒”掀開蓋，幾根長針在磷影下泛冷光。
蘇靈蜷在屍堆後頭嗤笑：“避邪符板鎮陰屍的，劈斷了頂個屁用。”藤脈印在她腕骨蒙層水霧，印底暗赤紋路凝成血線般的細芒。“杆子……是埋屍燈……”她突地咳出半口黑冰渣。
磷火晃得近了。綠光貼著水麵霧氣浮蕩，燈杆後頭拖著條歪曲的長影。影子裡凝著的碎霧珠“啪嗒”砸進屍堆冰殼，冰麵“哢嚓”裂得更碎。
藥符板被冰水浸透，板底粘著的褐油“滋”地浮起道黑煙。煙纏在磷火杆影子上，影子裡猛地凸起幾團疙瘩——活像數顆凍僵的人頭擠在霧中。
“油引影煞……提燈鬼裹霧……”葉青扒著濕苔壁撐起身，後脊衣料被撕裂處露出三道鐵矛刮痕。血痕早凝成霜晶棱，她喘氣帶著顫：“這杆子……戳穿藥符板的人……封喉針……”
“喉”字未落，凍屍堆頂那半塊藥符板“嗡”地震顫！裂口噴出幾滴暗紅油液！油點射中霧中影疙瘩！疙瘩“噗”地炸開黑霧！霧中擠出七八條細長扭曲的影索！索尖卷住磷火杆狠拽！
燈杆急抖！磷火驟縮成豆！崖下泄水的石縫“嘣”地裂寬三倍！黑水衝塌整片浮屍堆！冰坨混著凍骨潑向崖底深淵！
藥符板被水浪掀飛！板上裂口甩出的褐油珠潑中霧中影索，影索“嗤嗤”灼出孔洞！索力頓鬆！磷火杆斜插進潭壁濕泥裡，杆尾掛的霧珠簾嘩啦垂地。
洛青衣拽斷藥箱皮帶猛掄！皮帶頭鐵扣砸在霧簾上！“鐺”地穿破水霧！霧簾破洞透出光，照見對麵崖壁刻的“險”字紅印。印漆早脫落，隻剩凹痕裡嵌著冰。
斷水聲激得磷火猛亮！杆尖凝著的磷火球“咻”地脫杆射向對麵崖壁！
火光紮在“險”字印凹槽裡，“嗤啦”騰起腥臊的綠煙！煙裹著綠焰潑濺開來，岩壁霜冰被蝕出蜂窩坑。
“陣眼……在字印裡……”洛青衣喉頭滾了下。斷臂口凍血痂崩開縫，血珠順著濕苔往下滑。
蘇靈突然扒著塌陷的屍堆往前撲！枯爪插進冰渣堆狠力一掀！整塊冰坨翻砸向磷火陷落的“險”字坑！
冰坨砸在綠焰煙堆裡！“轟”地氣浪炸開！碎冰屑裹著火星飛濺！半空竟凝出千百點細密的綠火雨！
火雨劈啪亂砸！崖角浮屍堆全被點燃！綠火燒上霜屍“吱吱”爆油！油混屍臭卷起黑煙柱直衝崖頂！
“鬼火焚屍……化煙封路……”葉青退到崖縫壁的死角。磷火雨沾上她後背鐵矛刮痕，霜晶血痕被灼出紫疤。疤內浮起點暗金線，金線纏著皮肉往下鑽。
煙柱中猛地探出幾條油黑臂影！長滿綠苔的枯手抓向壁角裡站著的陸明！
“霜壁……結陣！”陸明肋下焦紋青影急竄！寒氣倒卷逼入掌心！他雙掌猛拍濕苔壁！冰渣“噗”地凍硬整片岩麵！綠火雨沾冰壁嘶嘶熄！
黑臂影抓在冰壁上刮出深槽！爪尖深嵌冰層“嘎吱”拔不出！
此時煙柱裡傳來“喀啦”骨裂悶響。綠火深處晃晃悠悠浮起半截燒焦的燈杆頭。杆心磷火早滅，隻餘焦糊竹芯頂著點暗紅炭星。
“燈杆化屍骨……”洛青衣捏緊的銀針抖著寒光。“炭星是陣核……紮芯斷煙！”
她兩指撚針破空甩出！銀針尖嘯刺入炭星點！
針紮中刹那，炭星“嗡”地爆開綠火流！流火如群蛇逆衝針體！“劈啪”銀針熔成赤紅漿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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