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往日你不也這麼對別人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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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璋卻微微搖頭，神色未見鬆懈：
“你先莫要高興得太早。眼下不過是暫時安穩罷了。戰場上那些被刀劍劃破肚皮的兵卒，軍醫亦會用針線縫合傷口，可到頭來，十有八九都折在了術後高熱之上。你娘子能否真正活下來，還得看她能不能熬過這三日的劫數。”
言罷，他側首沉聲喚道：“鄭鈞何在！”
鄭捕頭應聲上前，抱拳拱手：“屬下在！”
“你帶幾個人，守在此處，寸步不離。”
秦璋吩咐道，“三日為期，若那病患安然無恙，你們便撤回衙門；若高熱發作、性命不保，即刻將葉婉拿下，押回大牢，不得有誤。”
鄭鈞手按刀柄，躬身領命：“是，大人！”
衙門出麵，閒雜人等不敢在此停留，春暉堂終於清靜下來。
於春英目光不時瞟向那幾名腰佩長刀的衙役，眉眼間滿是藏不住的憂色，壓低了聲問：“婉婉……咱們這可怎麼辦才好啊？”
蘇母更是愁眉不展，站在一旁不住地搓著手，嘴裡小聲念叨。
好不容易才把老頭子那樁事平息下去，怎麼轉眼又來一場？且看這陣仗，竟比上回還要嚇人……
葉婉倒是神色如常：“急什麼？三日後那人沒事，他們自然便撤了。咱們又沒害人，怕什麼衙門不衙門的。”
話雖如此，可春暉堂才開張不久，便又被人告了人命官司，如今連衙役都堵在了門口。
這消息一傳十、十傳百，不多時便滿城皆知。
街坊鄰裡從此路過，紛紛繞道而行，生怕多走一步便要沾上晦氣。
就連春暉堂，都隻有葉婉一人安之若素。
於春英、蘇母麵上是掩不住的惶然，蘇青雖對葉婉有信心，可畢竟，開膛破肚、割腸救人這般行徑，放眼整個大夏，聞所未聞。
她也沒有十足把握病人一定會好。
葉婉見大家一臉愁相，好笑地搖了搖頭，卻瞥見門外，石頭如死狗一般躺在地上。
二十大板聽著不多，可真打在人身上，隻會屁股開花，甚至下手重點的，能將脊椎都打斷，人從此就成了癱子。
石頭在地上看向濟世堂的方向，聲音氣若遊絲，“師、師傅，救救我......”
黃會卻似乎沒看見一般，隻顧著給手裡的病人看診，原本石頭伺候在旁邊的位置，換上了另一個小藥童。
不多時，許是嫌石頭趴在門口礙了濟世堂的門麵，黃會朝那小藥童招了招手，附耳低語幾句。
小藥童點了點頭，便抬步朝門外走來，在台階上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路邊趴伏的石頭，眉眼裡都是嫌棄，伸手扔了一小塊碎銀子，滾落在了石頭身側。
“師傅說了，你傷著了就回家去，這是這個月的月例，往後不必再來濟世堂了。”
那輕慢倨傲的神態，幾乎與從前的石頭如出一轍，活脫脫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翻版。
石頭伸手捏住碎銀子，原本期待的臉上被惶恐和不敢置信代替。
“連翹，你往日跟在我身後一口一個哥，如今我不過剛落難，你就這副嘴臉......”
他話還沒說完，連翹就打斷了他：“往日你不也是這麼對別人的麼？裝什麼可憐人！”
說罷，他便轉身回了濟世堂。
石頭啞然。
良久，他像是接受了自己已經被黃會拋棄的事實，咬牙手腳並用地爬到旁邊，像是認命一般，一動不動了。
看著這一幕，葉婉皺眉。
石頭挨這頓板子，固然是咎由自取。
可讓他衝鋒陷陣的，從頭到尾都是黃會。如今石頭落了難，黃會非但不曾幫忙，反倒像丟一塊破抹布般將他掃地出門。
石頭這樣子，怕是連站都站不起來。黃會的心，也不知道是什麼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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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婉沉默片刻，終是轉身進了藥櫃，取出一些消炎藥和傷藥，捏在手裡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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