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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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草紙上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狗刨一樣的字，剩下的就全是畫了。
一把剪刀，旁邊燒著一團火，剪刀下麵畫了一盆水，再旁邊是一個圓圓的壇子。
這些倒還能勉強辨認，可再往下，一個扁扁的口袋狀東西，畫得格外顯眼，旁邊還畫了一雙手，正在往那口袋裡塞剪刀。
葉婉忍了忍，沒忍住：“梅穩婆，你這剪刀和火我能看懂，這畫的……褲衩是什麼意思？”
“什麼褲衩！”梅穩婆急了，伸手在那“褲衩”上戳了兩下，“這是口袋！裝剪刀的口袋！你看，剪刀用完了，要擦乾，收進去，不能隨手亂擱！”
葉婉嘴角抽了抽，目光往下移，又看見一個圓圈，裡麵畫了幾道波浪線，旁邊標注著一個歪歪扭扭的“水”字。
“這又是什麼？一鍋湯？”
“什麼湯！”梅穩婆臉都漲紅了，“這是鍋！燒開水煮剪刀用的鍋！那幾道線是冒的熱氣！你會不會看圖！”
葉婉終於沒忍住，“噗”地笑出了聲。
旁邊還沒走的蘇青探頭看了一眼，也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梅穩婆被她們笑得有些掛不住臉，梗著脖子辯解：“我、我是識字少，但我能畫啊！腦袋隻能記一時，畫下來還能日日翻看！反正文字就是讓人記事的，我自己能看懂就成了！”
葉婉笑著點頭，連連擺手：“是是是，畫得挺好，一看就明白。”
梅穩婆哼了一聲，把她那張“寶貝筆記”仔細疊好，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拍了拍，這才昂著頭走了出去。
葉婉看著她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
那張紙上雖然畫得歪七扭八，可看的出來，她是真的把這事放在了心上，想好好學。
雖然這一天又是看診，又是上課，身體疲憊的不行，但這一刻，葉婉覺得自己做的事也是有意義的。
又是一天看診結束，葉婉正收拾著晚上要用的教案，一個身影忽然出現在門口。
“秦大人？”她微微一怔，正要上前見禮，卻被秦璋抬手攔住了。
“葉大夫不必多禮。今日秦某前來，並非公務在身，而是有一樁私事想請葉大夫幫忙。”
葉婉沒有猶豫：“秦大人但說無妨，隻要我能幫得上，一定儘力。”
上回的事，若不是秦璋，濟世堂怕不會安分到現在。這份人情葉婉一直記著，因此他剛一開口，她便應得乾脆。
秦璋也沒有多寒暄，直接說道：“可否請葉大夫隨我走一趟？詳細情況，路上我同你說。”
葉婉點了點頭，轉身提起藥箱，又朝於春英交代了一聲：“今日晚課不必等我，讓她們先散了。”
說罷，便帶上蘇青，隨秦璋上了馬車。
車輪在青石板路上轆轆碾過，車內，秦璋沉默了片刻才開口：“今日冒昧請葉大夫走這一趟，實在是舍妹的病……”
“秦某有一胞妹，名喚秦月，比我小七歲。”
葉婉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幼時家中清貧，父親去得早，是母親帶著她做繡品，才供我讀完了書、考上了功名。她吃了很多苦，後來我中了進士，又做了官，家中日子才好了起來，才開始考慮月娘的婚事。”
“我們這樣的人家，高嫁容易被夫家拿捏，低嫁又怕委屈了她。想了許久，我為月娘挑了個屢試不第的舉人。想著有我這個做兄長的在，她做個舉人娘子，至少也能安穩過一輩子。可誰知道......”
秦璋的聲音微微沉了下去，“她嫁過去多年，一直沒有身孕，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我這個做兄長的，雖是朝廷命官，可也不能仗勢逼著別人斷後，三年前，妹夫納了他表妹為妾，妾室進門不久便懷了身孕，去年生下一個兒子。”
他停了一下：“偏偏就在那孩子滿周歲後不久，月娘竟也懷上了。”
葉婉聽到這裡，眉頭微微一皺，但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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