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曲如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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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還沒到跳火車的地步，就在咬牙打算往前衝的時候，黑瞎子跳了過來。
他是來接張起山三人。
此時，包廂內阮軟看向坐在她對麵的丫頭。
丫頭依舊維持那副孱弱病態，脊背靠在軟墊，臉色蒼白卻不是血色。
一路觀察外加小黑對她的防備，阮軟安安靜靜看向窗外，沒有主動搭話。
外麵的景色很好看，有平麵無波的湖水，突然拔起的高山，是阮軟沒有見過的景色，卻不是他熟悉的長沙。
少年眸光淡淡，瞧不出任何情緒。
山不就我，我就山。
丫頭開口了:“解小少爺一路都在看窗外，是很少離開長沙？”
“我沒有離開過長沙。”
“是嗎？我也一樣。”
“小時候，我和我爹在戲院外擺攤賣麵，那時候戲台鑼鼓一響，整條街都熱熱鬨鬨的。”丫頭柔聲回憶，眼睛也蒙上一層迷霧，像是在回想當年那個小小的丫頭。
“我家生意便會格外好做，我就天天期盼著，紅家每天都能唱戲，這樣我們家會有不少錢，爹也會開心。”
“那時候二爺年紀很小，每一次被紅老爺訓哭，就會來攤子上點一碗陽春麵。”
“他總跟我說這是他吃過最好吃的麵。”
“後來，我爹迷上了賭博，家裡的錢也很快見了底，我們家的攤子交不起四爺水蝗的保護費，就被抵押了出去。”
“房間東西慢慢變少，先是我娘留下的首飾，衣服然後是家具，直到後來，我爹被賭坊的打手給打死了。”
“為了還他欠下的賭債，我被拉去街上，遇到了二爺 ，心軟把我留在了紅府。”
阮軟沒有回頭看她，視線依舊落在窗外。
火車駛過大橋，隔著車窗身下便是一大片湖泊，水波平和，映著天光。
旁人聽了這番坎坷，多半會良心惻隱。
阮軟卻沒有，他知道丫頭過得很苦，但這個時代，苦的人很多，比她慘的還有。
雖然他是解家小少爺，得了常人望塵莫及的財富，從小到大衣食無憂。
但是這不是自己可以慷他人之慨的理由，解叔叔把自己帶回家，解九更是給予他很多耐心包容。
他可以心軟，可以保留善意，卻不能因為自己的善良，去傷害他愛的人，愛他的人。
因此不管丫頭說什麼終究無法從阮軟這裡獲得什麼。
這些年，丫頭在二月紅身上索取到了太多，他的愛，他的錢，還有借著紅府地位得來的尊敬與體麵。
讓她慢慢消磨了原來膽小卻善良的模樣，隻剩下利用悲情博取同情，算計旁人博取私心。
不可否認丫頭是愛二月紅的，二月紅在她最低穀的時候救了她，給了她一生都無法擁有的一切。
鮮豔的胭脂，最時興的衣服，不用再第二天的溫飽發愁，不用直麵世間惡意。
依附在紅府，習慣被捧在手心，習慣了二月紅萬事兜底。
也習慣愛是付出。
她付出了所有，時間和愛。
雖然在這個時代都是最不值錢的玩意，卻是她的所有，都給了二月紅。
她不想世人傳出二月紅為夫人散儘紅府家財，窮困一生的閒話，更不想過回原來窮苦卑微的日子。
所以麵對無解的怪病，高昂的藥費。
她第一時間不是找二月紅坦誠，而是想方設法的綁定他人善意，把壓力分攤給解家。
她的愛意摻雜了太多私心與惰性。
不足以裹挾少年心軟讓步。
黑瞎子拎住齊鐵嘴的胳膊，兩車齊平的空檔，毫不猶豫縱身一躍。
周遭光線瞬間從明亮墜入黑暗，風色在耳邊呼嘯切割。
齊鐵嘴嚇得緊緊抱住黑瞎子的胳膊，半點不敢鬆開。
咚！
片刻，眼前驟亮，雙腳踏在實車廂過道的地板，齊鐵嘴這才驚魂未定敢睜開眼睛，後背早已沁出冷汗。
“行，安全落地了，堂哥你是不是該把我的胳膊放開了？”
黑瞎子看向齊鐵嘴，繼續戲謔道。
“我這胳膊都差點被你勒斷！”
“行了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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