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從此黑夜儘散，孤途有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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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願意善待他們，沒有人願意給他們生路。
所有人都期望他們快點死，所以所有派他們去的任務都是最危險的，每一次去執行，都是拿命填路。
每一次都以為自己會死掉，可每一次他都活下來了。
死掉的永遠是他身邊的人。
這樣孤零零的活著，本來早就認了命，怎麼還會有人為他痛哭呢？
那些傷疤明明已經不疼了，為什麼還在疼？
阮軟一把抱住他，眼淚不斷流進張小魚衣襟。
“很疼，張小魚很疼，你們不該受這些罪……”
還那麼小，怎麼可以紋上叛徒兩個字。
張小魚感受脖頸間的濕濡，微微歪頭，黑漆安靜的眼睛看向還在刺青的張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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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聲，茫然地說:“大家都說我們是為未來的張家叛徒，應該承受這些。”
“他們放屁！”阮軟第一次罵出臟話。
他想過這些孩子受難有萬般緣由，想過可能父母禍及子女，想過罪責傳承，卻萬萬沒想到是因為一個預言。
無憑無據，無事實可證。
僅憑一句未來的預判，敲定一群孩子的罪孽，荒唐到極致，殘忍到離譜。
阮軟這次真的哭成了核桃眼，紅腫的驚人，大聲喊出來:“張小魚你什麼都沒做錯，你從未想過背叛任何人！”
張小魚愣了，小小的身體僵住。
他什麼都沒做錯，沒背叛過任何人。
張家預言說的是假的。
孩童漆黑的眼底，第一次轟然湧上洶湧的情緒，委屈，酸澀，釋然全部絞了上來。
就在這一刻，整片張府開始破碎，像鏡子一樣。
青眼狐瞳編織的幻境開始寸寸崩裂。
頭頂虛假的暖陽，麵無表情的張家族人，跪在地上的孩童一個個化成齏粉，隨眼前消失。
幻境失重，天旋地轉。
阮軟本就哭得脫力，情緒被徹底掏空，眼皮重的再也撐不住。
最後一眼，他朦朧地看著張小魚朝他伸出手，想要來抓他。
幻鏡碎光徹底碎裂，黝黑陰冷的洞窟驟然重回視野。
張小魚睜開眼睛。
懷裡阮軟眉眼溫順，長長的睫毛濕漉漉垂落，一雙含情的桃花眼紅紅的，眼尾還帶未乾的淚痕，鼻尖哭的太狠泛起微紅。
方才在幻境裡拚儘全力為他辯駁，痛苦的人，此刻耗儘了所有心神，睡得安穩又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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