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會說場麵話。”
沈知照放下酒杯：“不是場麵話。”
“那是什麼？”
沈知照看著他，眼睛在燈光下顯得很亮。
“你本來就厲害。”
周燼野怔了一下。
沈知照很少這麼直接誇人。
或者說，他很少用這種不帶撩撥、不帶試探的語氣說話。
乾淨，坦然。
周燼野心口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可下一秒，他就看見旁邊有人也在看沈知照。
籃球隊裡一個大三學長，叫趙衡，喝了點酒，眼神已經開始不太規矩。
“沈同學長這麼好看，物院沒人追？”
這話一出，卡座氣氛微妙起來。
許承看熱鬨不嫌事大，剛要攔，趙衡已經端著酒靠近了點。
“加個微信？以後來看我們比賽啊。”
沈知照看了他一眼，沒立刻拒絕。
趙衡以為有戲，又靠近些，手臂搭上沙發靠背，幾乎把沈知照圈在裡麵。
“你和周燼野是競賽搭檔，跟我們也算自己人。”
沈知照拿起手機。
周燼野臉色徹底冷了，他把酒杯重重放到桌上。
“趙衡。”
趙衡回頭：“怎麼了野哥？”
周燼野看著他的手。
那隻手搭在沈知照身後的沙發靠背上，離沈知照肩膀不過幾厘米。
“手拿開。”
趙衡愣了下，笑道：“不是吧，聊個天你也管？”
周燼野沒笑。
“我說，拿開。”
氣氛瞬間冷下來。
趙衡喝了酒，膽子比平時大，半開玩笑半挑釁道：“野哥，你不是不喜歡男的嗎？護這麼緊乾什麼？”
這句話落下，周圍徹底沒人敢說話。
沈知照垂眼，看著杯中冰塊輕輕晃動。
周燼野最不能被碰的逆鱗，就是這個。
他厭惡同性情欲，也厭惡別人把他和男人扯在一起。
這種時候，他理應立刻撇清，甚至把沈知照推遠。
可周燼野沒有。
他隻是抬眼看趙衡。
“我不喜歡男的，跟你手臟有什麼關係？”
趙衡臉色一變。
“周燼野，你什麼意思？”
周燼野站起身。
他一站起來，趙衡那點酒勁瞬間醒了大半。
周燼野比他高，肩背也更有壓迫感，站在昏暗燈光下，眉眼冷得幾乎帶戾。
“意思是，”周燼野一字一句，“別碰他。”
沈知照終於抬起眼。
周燼野站在他麵前，擋住了大半燈光，也擋住了趙衡落在他身上的視線。
這個人明明還沒有承認喜歡，甚至還在厭惡自己失控。
可他的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選擇。
驅逐靠近者，宣示邊界。
像一頭已經聞到入侵氣味的獸。
趙衡臉上掛不住，冷笑一聲，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不碰就不碰，誰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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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轉身走了。
氣氛僵得厲害。
許承趕緊打圓場：“喝多了喝多了，大家別放心上。來來來，繼續玩。”
周燼野坐回去，臉色依舊很差。
沈知照看他：“你剛才那樣，很容易讓人誤會。”
周燼野拿起酒杯：“誤會什麼？”
“誤會我是你的。”
周燼野手一頓。
他偏過頭，看著沈知照。
沈知照也看著他。
燈光太暗，酒意又輕，沈知照那雙平時冷靜的眼睛裡像落了一層濕潤的光。
黑襯衫領口開著，鎖骨線條被陰影半遮半露，整個人漂亮得近乎危險。
周燼野盯著他，聲音低了下去。
“你想得挺美。”
沈知照笑了。
“那你剛才急什麼？”
周燼野沒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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