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抓住他的手，低頭在他指節上碰了一下。
動作很輕，輕得像昨晚那個把他壓在門邊吻到呼吸淩亂的人不是他。
“怕你後悔。”
沈知照心口微微一頓。
周燼野垂著眼，指腹摩挲著他的手腕，聲音低啞。
“你昨晚說信我，我聽見了。”
“但我不知道你醒了以後，會不會覺得我是趁你心軟。”
沈知照安靜地看著他。
周燼野這人實在別扭得厲害，壞話說得很順，軟話卻像一句句從胸口剖出來，帶著血和火，硬邦邦地遞到他麵前。
沈知照問：“那你呢？你後悔嗎？”
房間安靜下來，窗外風吹過湖邊樹影，沙沙地響。
周燼野看著沈知照，良久，他說：“不後悔。”
這三個字說得很沉，沒有一絲猶豫。
沈知照看著他：“不是因為昨晚氣氛到了？”
“不是。”
“不是因為林敘刺激你？”
周燼野臉色冷了一點，“別提他。”
沈知照笑：“吃醋？”
周燼野盯著他，這次竟然沒否認。
他隻是扣住沈知照的手，聲音沉沉的：“嗯。”
沈知照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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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燼野又說：“吃醋。”
他像是終於破罐子破摔，語氣仍舊不怎麼好聽，卻比之前坦蕩很多。
“我討厭他喊你知照。”
“討厭他給你遞水。”
“討厭你和他住一間。”
“更討厭他一副比我更適合你的樣子。”
這些話聽起來霸道又不講理。
可沈知照卻沒有笑他。
周燼野低頭看他，眼底帶著一夜未散的熱，也帶著一點藏不住的低啞。
“但昨晚不是因為他。”
他說，“是因為我想你。”
沈知照心跳輕輕一亂。
周燼野像終於說出了最難啟齒的一句，眉眼壓著，耳根卻紅得厲害。
“從階梯教室開始就想。”
“想碰你，想親你，想讓你別總拿那種眼神看別人。”
“後來又想你贏，想你別被人欺負，想你別自己忍著。”
他停了一下，嗓音更低，“昨晚，我想和你睡。”
“但不隻是想睡。”
沈知照看著他。
周燼野這句話說得太笨，笨得甚至有些粗糙。
可就是這種粗糙，反而比任何漂亮情話都更真實。
他明明還沒有完全學會怎麼喜歡一個男人，甚至連自己的欲望和情感都分不太清，卻已經本能地想把“隻是想睡”這句話從自己身上撕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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