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先落在周燼野身上，隨後落到兩人交握的手上。
最後，才看向沈知照。
那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評估一件物品。
沈知照沒有避。
周鴻開口：“沈知照？”
沈知照點頭：“周董。”
周鴻看了他片刻，“長得確實好。”
周燼野臉色瞬間冷下去。
沈知照卻笑了一下。
“謝謝。”
周鴻微微挑眉，像是沒想到他會接。
“我不是在誇你。”
沈知照說：“沒關係，好聽的話我都當誇。”
周燼野偏頭看了他一眼，如果不是場合不對，他大概會笑。
周鴻也看了沈知照幾秒，“膽子不小。”
沈知照說：“還行。”
書房裡靜了靜，周鴻把手裡的文件放下。
“坐。”
周燼野沒有動，沈知照拉著他坐下。
這一幕沒有逃過周鴻的眼睛，周燼野那麼桀驁的人，居然真的被沈知照輕輕一拉就坐了。
周鴻看向沈知照的眼神更深，“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見你。”
沈知照說：“大概知道。”
“那就省點時間。”周鴻語氣平穩，“開個條件。”
周燼野猛地抬眼：“周鴻。”
周鴻看都沒看他，“你閉嘴。”
沈知照卻按住他的手，他看著周鴻，問：“什麼條件？”
周鴻說：“離開周燼野的條件。”
書房裡安靜下來，周燼野的手在沈知照掌心裡繃得很緊。
沈知照卻沒有立刻生氣，隻是笑了笑。
“周董覺得我需要什麼？”
“錢，項目，交換名額，國外學校推薦。”周鴻語氣淡淡，“你能考進臨洲大學，說明不蠢。聰明人應該知道，和周燼野這種關係，對你沒有好處。”
周燼野冷聲：“我的事輪不到你安排。”
周鴻終於看向他。
“你以為我是在管你談戀愛？”
“你現在二十歲，覺得喜歡一個男人很了不起，覺得和家裡對抗很熱血。”
“但周燼野，你別忘了，你的一切是誰給的。”
這句話落下，周燼野臉色徹底冷了。
沈知照忽然開口：“周董說錯了。”
周鴻看向他。
沈知照語氣很平靜：“周燼野的家世是周家給的，但競賽獎是他自己拿的，球是他自己打的，成績也是他自己考的。”
“您可以說周家給了他平台，但不能說他的一切都是您給的。”
周鴻眼神微微一沉。
周燼野看著沈知照，胸口像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
他從小到大聽過太多人說他靠周家，也聽過太多人誇他是周家最優秀的繼承人。
可很少有人把他從周家的光環裡單獨拎出來，認真告訴別人——
那些東西是周燼野自己拿的。
周鴻淡聲：“你倒是會說話。”
沈知照說：“實話而已。”
“那我也說實話。”周鴻看著他，“你和他不合適。”
“你沒有背景，沒有助力，身上還帶著亂七八糟的流言。”
“周燼野現在被你吸引，不過是年輕，一時新鮮。”
“等新鮮勁過去，你承受不了周家，也承受不了他之後會麵對的東西。”
這些話和沈知照預想得幾乎一樣，甚至更客氣。
沈知照笑了笑。
周燼野卻聽不下去，“夠了。”
周鴻看他：“我說錯了？”
“錯了。”
“哪裡錯？”
“我不是一時新鮮。”周燼野站起來，他牽著沈知照的手，沒有鬆開，“我喜歡他。”
這句話落下，書房空氣凝住。
周鴻終於皺了眉，“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知道。”
“你喜歡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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