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定要活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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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醫解開麻布，左胛下方的箭洞周圍，皮肉已經發黑發紫，腫脹得比昨天更厲害，他用手指輕輕按壓，一股黑色的膿血從傷口滲出，惡臭撲鼻，巫醫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毒素正在擴散，”巫醫解釋道，“按照這個速度，最多還有五天，五天之後毒入心肺，就算找到雪琅花也來不及了。”
夏七天端起那碗黑色藥湯，一口氣灌下去，藥湯苦澀得像嚼碎的黃蓮，還帶著一股腥膻味。湯藥入腹，一股灼熱的氣息從胃裡升起，向四肢蔓延。背部的傷口像被火燒了一下，疼痛暫時減輕了幾分，但那隻持續了十幾息的時間，更深的寒意從骨頭裡湧出來，將那股灼熱吞噬乾淨。
巫醫重新給他包紮傷口，這次用了更厚的麻布和更多的苔蘚。包紮完畢，巫醫從藥囊裡取出三顆灰色的藥丸，放在石床邊的木碗裡：“這三顆藥丸每六個時辰吃一顆，可以壓製毒素三天。三天之後續命丹的藥效耗儘，毒素會全麵爆發。到那時候你會高燒不退，渾身潰爛，死得非常痛苦。”
夏七天沒有說話，他看著木碗裡的三顆灰色藥丸，又看了看窗外遠處聖靈雪山的輪廓，三顆藍色月亮的光輝灑在雪山上，給遠處雪峰鍍上一層冷銀色的光，這是他來到陌生世界後，第一次見到這種奇景，心中不免有些納悶，但無邊的痛苦折磨得他死去活來，來不及細思，即使再奇異的景色也引不起他一絲興趣。
葛丹和瑤瑤轉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停下腳步。
“有件事你應該知道。”她背對著夏七天說，“追殺你的人還在到處找你，我們的人在兆水下遊發現蒙麵人的蹤跡，他們騎著黑鱗獸，沿著河岸搜索，估計很快就會找到雪狼寨。”
“他們是衝我來的。”夏七天說。
“我知道。”葛丹回過頭，眼神複雜，“羌巴族不想卷入古龍帝國和息國的紛爭，但陶陶救了你，你就是我們寨子的客人，在陶陶回來之前，沒有人會把你交出去。”
她推門離開，石室裡隻剩下夏七天和巫醫，巫醫收拾好藥囊，指了指木碗裡的灰色藥丸，又指了指自己的嘴，示意他記得按時吃藥，然後低著頭走了，石室的門被關上，隻留下炭火劈啪的燃燒聲。
躺在石床上，盯著頭頂的木梁，記憶再次定格在直升機墜毀前，定格在靈魂離體的瞬間，那些畫麵如此清晰，清晰到他幾乎能聞到機艙裡燃油和血腥混合的氣味。
他必須回去，但他現在連坐起來都做不到，別說那具肉體，即使連自己的名字都快保不住，陽子的記憶侵蝕著他的意識，那些關於古龍帝國、息國、其山大營的記憶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像他自己的親身經曆，他甚至分不清那些仇恨和屈辱到底是陽子的還是自己的。
他伸手摸了摸火焰印記，指尖觸到皮膚的一瞬間，一股微弱的電流從印記處擴散開來，石室的火光都跟著跳動了一下，他不知道大祭司是什麼，但他知道這一定和陽子有關。
拿起木碗裡的第一顆灰色藥丸，放進嘴裡吞下去，藥丸入腹，一股冰涼的氣息從胃裡升起向全身擴散，背部的疼痛減輕了一些，但左臂依然麻木，五指無法完全張開。他試著活動手指，指節發出哢哢的響聲，關節僵硬得像生鏽的鐵絲。
炭火漸漸微弱，石室陷入一片昏暗，夏七天盤膝坐定，雙手結印，腦海中鋪開《神瞳明心訣》第一重的脈絡。內觀靈台，這四個字承載著大祭司畢生修為的起點。他閉目凝神，呼吸漸緩，試圖將意念沉入丹田。
藥丸殘餘的冰涼氣息還在臟腑間遊走，左臂依舊麻木僵硬，五指蜷曲如枯枝。他壓下雜念，按照功法指引，引導丹田中那一縷微弱靈力緩緩上行。靈力穿過經脈，像初春融雪後的第一道細流，艱難而堅定地湧向眉心。
火焰印記忽然一燙，眉心處傳來一陣刺痛，仿佛有人將燒紅的針紮進顱骨，夏七天咬緊牙關，強迫自己維持內觀狀態。
識海深處翻湧起陌生畫麵，五歲的陽子、高聳的祭壇，虛空中他將畢生執念連同靈魂一同燃燒，化作這道火焰印記，烙入繼承者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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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碎片尚未消散，眼前景象驟變，沸騰的岩漿海中，三顆頭顱緩緩升起，那是炎魔殘魂的虛影，三顆巨大的頭顱犄角盤錯，六隻猩紅的眼睛透出吞噬一切的饑渴，獠牙外露，山洞似的巨口發出無聲咆哮，一股排山倒海的壓迫感碾壓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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