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麵平靜如鏡,倒映著明暗的光點,每個光點都是一段記憶、一縷情緒、一道執念。他仔細搜尋,終於在海麵某處發現兩種截然不同卻彼此糾纏的氣息,一縷澄清如溪水,這是自己的元魂;另一縷暗紅如餘燼,則是陽子的殘存意誌。兩股氣息交錯盤繞,連接處裂痕密布,彼此撕扯,他將意念化作無形的手掌,同時握住兩縷氣息,向中間緩緩擠壓,逐步融合雙魂。
每一次意念加力,暗紅色那縷就劇烈掙紮,陽子的執念化作尖嘯衝擊他的意識,但這次固本已足,元魂穩固如山,任憑衝擊如何猛烈,意念之手紋絲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裂痕開始縮小,兩道氣息的邊緣相互滲透,從量子對抗轉為量子糾纏,從量子糾纏轉為量子交融,靈魂海正中央一道金光驟然炸開,那是一粒比針尖更細微的金色光點,猶如量子比特,靜靜懸浮在識海中央,光芒溫潤如水,照亮整個靈魂之海。
夏七天睜開眼睛,眉心處的火焰印記不再刺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持續的溫熱,像冬日貼上一塊暖玉,他抬起右手,五指緩緩張開,丹田內的靈力不再是一縷,而是凝成一束,順著經脈穩定流動,方向清晰,力度可控。
第一重內觀靈台,心種已種,終於破關。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隱隱浮現一枚淡金色的光點虛影,隨即隱去,眉心火焰印記深處,一道極細的暗紅裂隙悄然綻開,裂隙另一端隱隱有隻重瞳轉動了一瞬。
隨著一聲靈雉的叫聲,東方欲曉,他深吸一口氣,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幕間·古龍帝庭(1) 古春帝遷都
風從洵水上遊吹來,帶著鐵鏽與焦骨的氣味。
其山大營失守的消息傳到帝都陽城時正值午夜,傳令兵渾身是血衝入宮門,多靈獸在丹陛前力竭倒地,士卒爬行十數丈,以血指叩響古春帝寢殿之門。
“報……!其山大營失守,守將荀宙戰死,陽子殿下被擄,息國兵推七百裡,進至洵水、芷水之間!”
“什麼…?息國…欺…欺人太甚!!!噗……”古春帝古桓從龍床上驚起,一股鮮血狂噴而出。
大殿之上燭火搖曳,群臣麵如土色,息國百年稱臣,為何突然暴起?其山大營為何失守?荀宙為何不堪一擊?陽子生死如何?這些問題都令古春帝抓狂。
病榻前黑虞公、山可公、黃玄公正襟危坐,每個人都心事重重。黑虞公古騰年五十有二,執掌帝室宗廟,麾下掌控三支王族親軍。此人麵色陰沉,目如鷹隼,平日裡對古春帝恭敬有加,此刻卻端坐椅中,手指輕輕敲擊桌麵,發出不緊不慢的聲響。
山可公薑崇,年四十有八,總管帝國內政財政,六部九卿大半出自其門下。此人麵容圓潤,笑口常開,卻是三人中城府最深者,每逢大事必先笑後言,讓人捉摸不透。
黃玄公葉異,年四十五,統禦帝國東部十三部族聯軍,掌握帝國最精銳的騎兵力量。此人身材魁梧,聲如洪鐘,看似粗豪,實則心思細膩,此刻正低頭把玩腰間玉佩,沉默不語。
“陛下…”黑虞公率先打破沉默,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息國新勝,銳不可當,不如暫避鋒芒,遷都於亳。”
“遷都…?”古春帝一陣驚愕,“那西部千裡疆土…十萬百姓…豈不……”
“陛下,丟車保帥,古之亦然,”山可公接過話題說道,“若不遷都,息國鐵騎三日之內便可兵臨城下,屆時連撤退的機會都沒有。”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黃玄公接過話來說道,“隻要陛下還在,王庭還在,古龍帝國就能東山再起。”
“陛下,息國此來勢大,臣恐洵水、芷水兩道防線難以堅守。”黑虞公的聲音很輕,卻顯得異常壓抑,“臣以為,遷都之事宜早不宜遲,最好明日啟程。”
古春帝看著這位王弟臉上永遠掛著的笑容,突然感到一陣疲憊和無力感,隻得無奈的點了點頭。
遷都隊伍在次日清晨出發,古春帝坐在鑾駕之中,透過簾幕看著陽城高大的城牆漸漸遠去,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悲愴,這座曆經千年、幾十代先祖登基稱帝的城池,竟要白白葬送在自己手裡,真是愧對列祖列宗啊,想到這裡他不由潸然淚下……
一路向東,道路兩旁擠滿跟隨帝駕逃難的百姓,哭聲、喊聲、罵聲混雜在一起,猶如一鍋沸騰的粥,有人認出是鑾駕,跪地哭喊,古春帝閉上雙眼不忍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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