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像一頭警覺的母豹，目光在雨幕中來回掃視。周林剛剛痊愈，身體還有些虛弱，步伐有些不穩。邊天明走在最後，手握玄鐵短刀，刀鋒在閃電下反射著寒光。
雨越下越大，腳下不再是泥土，而是一種粘稠的灰黑色泥漿，緊緊吸住每個人的腳底，羅大月娃的作戰靴陷進泥裡，拔出來時隻剩下襪子，他彎腰將靴子扒拉出來，底朝天抖了幾下，一股黑色的液體從靴子裡流出來，帶著令人作嘔的腐臭，他把靴子重新穿上，對著天空低吼了一聲：“這個賊老天，為何總跟我過不去！”
邊天明目光透過重重雨幕，仔細觀察著周圍的地形，兩側是陡峭的岩壁，前方是一個狹窄的山穀入口，後方是他們來時的路，已經被泥漿和積水淹沒，他沉聲問道：“阿古古，這附近有沒有山洞？”
阿古古沒有立即回話，而是將根須紮進泥土中，閉上眼睛感應四周的環境，幾秒後睜開眼睛，沮喪的搖了搖頭。
時間不大霧氣升起來了，這不是普通的霧，而是帶著一種詭異的青灰色，濃稠得像在空氣中潑了一桶乳膠漆，霧氣從樹林間、草叢中、石縫中滲出，絲絲縷縷，若有若無，能見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邊天明盯著看了三秒鐘，開口說道：“這霧有些不對勁。”
阿古古用根須觸摸著地麵上的泥漿，泥漿呈現出一種異樣的流動方式，不是向下滲透，而是逆著重力向上翻滾，像是有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從地底向外推，它低聲說了句：“大神，這不是霧，是龍息……”
“龍息？”邊天明將信將疑，蹲下來用手指沾了一點霧氣凝結在樹葉上的水珠，放在鼻尖聞了聞，那味道不是水的味道，而是一種類似血液的腥甜，混著硫磺的刺鼻和某種說不出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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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人體是否有害？”林若水小心問道。
“龍息自是仙品不可多得，對恢複體力、提升功力、修複傷口都有極大好處，不過…”他頓了頓，接著說，“如果功力較低，龍息吸入過多，反而會成為一種負擔。”
“此話怎講？”羅大月娃不解的問。
“這個……”阿古古正不知如何回答，林若水接過話題說，“其實這個也不難理解，所謂美味不可多貪，再好的東西吃多了，如果消化不了，結果會是怎樣？”
邊天明點了點頭，林姑娘說的有理，看著阿古古問道：“就目前的狀況，往哪個方向走最安全？”
樹鹿閉上眼睛，嘴唇翕動，口中發出一種低沉的呢喃，那聲音不像是任何已知的語言，更像是某種與大地對話的古老咒語，幾秒後它猛地睜開眼，鹿角上的樹葉齊刷刷指向左前方。
“那邊龍息的濃度較低，需要儘快行動，等它變成黑色，我們就出不去了。”
隊伍重新調整方向。羅大月娃抓緊工兵鏟走到最前麵，每走三步就在泥地上戳一個洞，確認地麵堅實才邁步。宋寶子額頭上青筋暴起，雨水順著臉頰往下淌，他連擦都懶得擦，目光始終鎖定在霧氣最濃的方向，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隨時準備擊發。
獵犬阿虎突然停下腳步，四條腿釘在泥漿裡，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一樣，渾身劇烈顫抖，喉嚨裡發出一種邊天明從未聽過的聲音。那不是吠叫，不是低吼，而是一種接近嗚咽的哀鳴，像是嬰兒的哭泣，又像是受傷的野獸在死亡邊緣發出的最後悲鳴，它的眼睛死死盯著濃霧深處，瞳孔縮成針尖大小，眼中布滿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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