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你真像個禽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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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風從樹梢刮過，帶著兆水特有的寒意，夏七天猛地打了個哆嗦，他裹緊身上那件硬得像木板一樣的皮衣，任憑冷風順著衣縫肆無忌憚地往裡鑽。
入秋後，地下世界的氣溫一天比一天低，晝夜溫差比地表還要劇烈，白天還能赤膊活動，一到夜間冷風便從草屋的縫隙裡灌進來，凍得人骨頭縫裡都發酸。
夏七天忍不住回想在人類世界的那些日子，穿著柔軟合身的棉衣，窩在暖氣房裡，一麵吃著甜點一麵刷著視頻是何等愜意，如今自己空有一身力氣，卻被這硬邦邦的獸皮折騰得徹夜難眠。
“不行，必須儘快想辦法把獸皮弄軟。”夏七天盯著眼前的衣被發呆。
“你盯著那張皮子看，它也不會自己變軟。”草屋外傳來陶陶清脆的聲音，她端著一罐熱粥推門進來，看到夏七天那副模樣，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夏七天接過粥罐，大大喝了一口，總算驅散了體內的寒氣，抬頭問道：“陶陶，你們族裡是怎麼鞣製皮張的？”
陶陶在他對麵坐下：“族裡最常用的方法是煙熏法，就是在幾根木棍搭成的架子上鋪開獸皮，下麵點燃濕柴，用濃煙熏烤。熏上兩三天後，皮子就會變軟一些。還有一種法子是塗抹動物油後使勁捶打揉搓，那樣鞣出的皮子要軟得多，但比較費時費力。”
夏七天歎了口氣，煙熏法他之前也試過兩次，熏出來的皮子確實比乾曬的軟一些，但那股煙味經久不散，穿在身上整個人像一塊熏肉，油鞣法他手頭沒有足夠的動物油，也沒法試驗。
他忽然想起之前裝白土的那幾隻牤子皮，走過去把幾張皮子撿起來，其中一隻皮子綿軟順滑，他趕緊把另外幾張皮子也挨個摸了摸，前麵倒出白土的那兩張皮子有些發硬，後麵倒出白土的那兩張較軟，他把一張皮子翻過來看，上麵的泥土還沒抖乾淨，暗白色的粉末結了一層薄薄的殼貼在皮麵上。
他盯著那些白色粉末看了很久，忽然明白其中的道理，這些皮袋曾經裝過含鹽白土，白土在皮袋裡存放一段時間後，滲進皮纖維中的鹽分和堿慢慢將皮子中的油脂分解帶出，皮子就會變得柔軟。
他心跳驟然加速，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含鹽白土不僅能熬製食鹽，還可以鞣製獸皮，這簡直是意外之喜。
他忽然記起以前在網上看過一段資料，說軒轅黃帝從渭河流域遷徙到泥河灣後，意外發現桑乾河灘上的鹽堿土能讓獸皮變軟，於是建起許多毛皮加工作坊，將這種法子大力推廣。當時他隻當是個傳說沒往心裡去，沒想到自己在地下世界也遇到同樣的事情。
他將這個發現跟陶陶說了，剛開始陶陶半信半疑，等她親手摸過那張皮子後，眼睛驟然亮起來，抓著夏七天的胳膊說：“太神奇了！你簡直是天生的匠人，這種法子連族裡最老練的皮匠都沒用過。”
“你稍等，我去去就來。”說著她轉身走出草屋，回來時領著兩個奴隸，牽來幾頭多靈獸，又喊上瑪草把那隻大背簍也帶上了。
一行人牽著多靈獸，在夏七天的引領下向那座含鹽白土山走去。
“你是我的小蘋果，怎麼愛你都不嫌多……”陶陶走在夏七天身邊，邊走邊唱，不時問這問那，心情顯得特別愉快。
半個時辰後，他們來到白土山下，夏七天這次格外仔細，專門選擇那些顏色灰白、質地細膩的土層，用石鏟一點點剝離表土，他讓奴隸將挖出來的白土過了一遍粗篩，去掉石塊和草根，然後裝入皮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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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陶在他身後幫忙篩土，手指沾滿白色粉塵也顧不上擦，鼻尖上蹭了一道白印子她也渾然不覺。
夏七天看到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一聲，指了指自己的鼻尖：“上麵有東西。”陶陶伸手一摸，摸下來一撮白灰，也不好意思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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