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七天讓木兮帶領百人隊練習夜間潛伏,地點選在部落北麵的灌木叢中,獴子帶了幾個人半夜摸過去往潛伏區域扔了好幾塊石頭,砸中三個人的肩膀和後背,潛伏的士卒以為有敵情吹響了陶哨,整個部落都被驚動起來,夏七天趕到時隻看到幾個黑影消失在夜色中,木兮的隊員揉著被砸中的傷處滿臉憤怒。
第二天夏七天點名時,讓獴子所屬的百人隊出列檢查,發現哈給和大眼的鞋底沾著北麵灌木叢才有的紅泥,他沒有當眾戳穿,隻是走到獴子麵前低聲說了一句話:“二百夫長管好自己的手下,別讓他們深更半夜到處亂跑。”
獴子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了幾下,什麼也沒說出來,事後陶陶實在看不下去,氣呼呼的說:“七天,你為何處處對他忍讓,要不我把他從隊伍裡踢出去?”
夏七天搖搖頭:“他確有些本事,隊伍裡的刺頭都聽他的,如果踢出去那些人也不會真心服從,不如慢慢磨一下他的性子。”
“他那樣欺負你,你怎麼還替他說話?”
夏七天笑了笑:“我不是替他說話,是替咱們的隊伍考慮,替羌巴的未來考慮。”
陶陶氣的重重跺了一下腳,轉身離去。
黑森林深處的獵場選在一片開闊的山穀中,山穀三麵環山,一麵開口,開口處是茂密的灌木叢和起伏的丘陵地。
夏七天提前勘察過地形,山穀北麵有一道斷崖,高約十丈,下方是深不見底的峽穀,崖邊長滿粗壯的老樹和盤結的藤蔓,他的計劃是讓獴子帶人從側翼包抄,繞到斷崖方向堵住鹿群的退路,他自己率主力從正麵驅趕,鹿群隻能朝斷崖方向逃竄,屆時正麵和側翼合圍,定能大獲全勝。
獴子帶著身手最好的幾十個人,沿著山穀側麵的林間小道快速穿插,那片區域他頗為熟悉,當到達斷崖上方時,他讓所有人分散隱蔽,透過枝葉的縫隙,能看到下方的山穀空地。
這時一群地靈鹿正在悠閒的吃草,這群鹿約有三十餘頭,一頭體型碩大的公鹿,雙角分叉粗壯如鐵枝,尖端在斑駁的日光中閃著瓷器般的冷光。
獴子伏在草叢中,緊攥手中的長矛,目光緊鎖那頭公鹿。夏七天在正麵開口處布好陣勢,三百人呈扇形散開,持長矛的站在第一排,弓箭手站在第二排,約莫等了一炷香時間,山穀側麵傳來一聲短促的鳥鳴,那是獴子發出的信號。
夏七天抬手一揮,前排的矛手發出震天的呼喊,後排的弓手射出一排羽箭,地靈鹿受驚後四散奔逃,但正麵和兩側都有人的呼喊聲和箭矢封堵,唯一退路就是斷崖方向,鹿群不顧一切,掉頭朝那邊衝去。
獴子看到鹿群朝這邊衝來,低吼一聲帶人從側翼殺出,攔腰截斷鹿群的退路,地靈鹿遭前後夾擊,更加慌亂,互相衝撞推搡,頓時亂成一團,獴子一矛刺翻最近的一頭靈鹿,轉頭又朝第二頭撲去,動作迅猛果決,每一擊都帶著全力,其他人跟著左右穿插,鹿群被切割衝擊的七零八落。
就在獴子準備刺向第三頭鹿時,那隻領頭的公鹿突然從鹿群中衝出來,它左後腿中了一箭,奔跑時微微一瘸,但速度依然快得像一道閃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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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雙角低垂向前,角尖直指獴子的方向,獴子側身想躲,但腳下的濕地鬆軟打滑,他沒踩實整個人重心一偏,公鹿右角尖刺入他的左臂,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鮮血噴湧而出,獴子和那頭公鹿一起墜下懸崖。
獴子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重重砸在斷崖邊一棵歪脖子樹上,樹乾劇烈搖晃起來,根部鬆動的碎石和泥土簌簌掉落,耳邊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裂響。
獴子趴在樹乾上,低頭看了一眼下方,斷崖深不見底,落下去就算不死也要殘廢,他感到身下的樹乾又傾斜了幾分,不由心驚膽戰,他想往上爬,但左臂使不上力,右臂抓住樹皮,樹皮整片脫落,露出下麵光滑的木芯,他的手指滑脫三次,每一次都距離崖頂更遠一些。
夏七天迅速衝到斷崖邊上,發現獴子懸在半空,他沒有任何猶豫,趴到斷崖邊上,探出大半個身子朝下伸手,手指距離獴子的右臂還有兩尺多遠,根本夠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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