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省城看病。”
秦月接過車票。手在抖。
“看完文章我才知道。那天火車停下來不是因為調度。是有人拿命攔的。是你爸。”
秦月咬著嘴唇。使勁點頭。
老太太拄著拐棍彎下腰。秦月趕緊去扶她。
“別。讓我彎。”
老太太對著麵館裡麵。對著秦月。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你爸。謝謝你爸給了我孫子這條命。我孫子今年二十五歲了。大學畢業了。找到工作了。”
秦月扶著她。哭得滿臉都是。
“阿姨您別這樣。您快起來。”
“我得給你爸磕個頭。”
“您別磕。我爸會罵我的。您進來。進來坐。我給您煮碗麵。”
老太太進了店。
後麵又來了一個人。
中年男人。穿著工裝。手上還有機油。騎著摩托來的。
“請問秦大河的女兒在嗎。”
“我就是。”
男人從兜裡掏出手機。翻出那篇文章。“我叫李建軍。就是文章裡那個嫌火車停太久的人。”
他的聲音哽了一下。
“我今天來。是給你爸道歉的。”
秦月搖頭。“不用道歉。你又不知道。”
“就是因為不知道。才要道歉。你爸救了我的命。我罵了他修的鐵路耽誤事。你說我該不該道歉。”
秦月不說話了。
李建軍站在櫃台前。對著牆上唯一一張秦大河穿著鐵路製服的舊照片。鞠了一躬。
“秦師傅。對不住了。謝謝您。”
那天下午。麵館來了十一個人。
有從本省來的。有從隔壁省來的。有一個人坐了十四個小時的火車來的。
每個人手裡都拿著東西。有帶花的。有帶水果的。有帶家鄉特產的。有一個人什麼都沒帶。就帶了一張跟孩子的合照。
“這是我女兒。今年十八。如果當年沒有你爸。就沒有她。”
秦月站在麵館裡。被十一個陌生人圍著。
她一碗一碗地煮麵。
她已經哭不出來了。
她的眼睛是乾的。但鼻子是酸的。手是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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