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唱什麼？”
“一首很老的歌。我沒聽過。他唱的是。我們新疆好地方。天山南北好牧場。”
唐眠在另一邊。翻了個身。
“我媽說過。”唐眠的聲音悶悶的。“她說他走之前那天晚上。哼過這首歌。他說他去的地方有很大的沙漠。沙漠下麵有石油。以後會變成公路。會變成城市。”
“叔叔說他沒騙你媽媽。”小滿說。“他說他路過的那些地方。後來真的修了公路。他在沙子下麵聽見過車輪滾過去的聲音。他很高興。他說他的線沒白畫。”
唐眠把臉埋進睡袋裡。
沒有聲音了。
過了很久。
“小滿。”
“嗯。”
“他有沒有說過想我。”
“說過的。”小滿說。“每天都說。”
“那他有沒有說他後悔。”
小滿安靜了一會兒。
“叔叔說他不後悔畫地圖。但他後悔沒多抱你一次。他說你滿月那天他抱了你一整夜。你哭了他也不放手。他說那是他這輩子最舍不得放手的一次。”
唐眠的睡袋在抖。
“後來呢。”
“後來他把你放下了。第二天就走了。他說他在火車上一直回頭看窗戶。看到窗戶上有他的倒影。他才發現自己在哭。”
帳篷外麵風嗚嗚地吹。
唐眠在睡袋裡哭了整整一個小時。
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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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滿知道。但沒有說話。
她抱著國徽。閉上眼睛。
“叔叔。你別唱了。阿姨睡著了。你也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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