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殺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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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窟無儘寒。
小樓硯失一遍遍感受著血液經脈凍結，一遍遍用丹田裡的靈力將冰霜化開。
據說如此循環往複，能煉得一身寒冰之體，對冰靈力的掌握越發精妙。
他不懂，他照做。
四肢麻木，靈力運行緩慢，經脈堵塞疼痛。
風雪遮了他半邊身子，寒霜如銀針刺骨，刺入他二十條經脈，這是真正的冷得刺骨。
好冷，好疼。
好冷，好疼。
這是小樓硯失當上少主的第二日。
這個冰窟也不如以往的，後來他才知道，這是清止尊者的靈雪所化，專供少主鍛煉。
昨日規訓尚在耳邊，但他忍不住。
他難耐地流出一滴淚來。
白雪深了一點。
窟頂陣法開了個小縫，蒼老威嚴的聲音自那響起。
“加五個時辰。”
宗正見他不答話道:“少主要應是，並拜謝。”
沒人管他受不受得住，動不動得了，規矩是規矩。
宗正說，樓家能傳承至今，靠的是規矩。
小樓硯失一寸寸挪動覆在後背的手，艱難地交疊在額前，下拜:“硯失知曉，謝家主厚賜。”
陣法再次合上，一入清晨他初入此地，他還要再待上半日。
他不會哭了，一定不會哭了。
樓硯失的靈魂就在小樓硯失體內，他靜靜地注視著這個被一點點磨滅情感的孩子。
樓家成功了。
他看著二十年前的自己，生不出半點同情，他隻會覺得他無用，這點苦都受不了。
那魔又在叫了:“太慘了，我都看不下去了。”
“五個時辰了，腿要斷了吧，要凍死了吧。”
“你想報仇嗎，我有力量，可以借給你，你想不想要？”
“不不不，你的心太硬了，我給你嘗嘗別的。”
冰閣之內，熏香嫋嫋。
上首玉座之中，一身繁複錦袍，領口與袖緣繡著暗冰紋路的，是二十九歲的樓硯失。
他的桌案前，擺著一幅畫像和一封信。
畫像上畫著一位穿著不合適的黑裙，眼神還有些許怯懦的少女。
信上寫著這位少女的身份來曆。
虞知渺，15歲，東境績溪人氏。
先天劍骨，天品木靈根。
父母雙亡，幼時蒙老嫗收養。十歲老嫗死，回到虞府受苛待。十四歲逃出虞府，消失一年。十五歲通過天衍宗入宗考核，成為內門弟子。
幾日後，清止尊者收其為親傳，入滄宸。
朱筆在親傳兩字上停頓許久，一滴朱砂墨滴落，暈開小小一片猩紅，樓硯失才恍然回神。
尊者收親傳了，不是他。
他受了二十餘年的苦寒，連最後的念想也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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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名的，煩躁的念頭，自看到聽到這個名字起，就一直困擾著他。
“就是這種感覺，就是這種感覺。”
那魔歡快得要在樓硯失的識海裡手舞足蹈。
就是這種念頭，讓它把他扯入夢魘的。
就是這個。
數不清的絲線從它的掌心漫溢出來，束縛住識海裡的每一縷靈識。
密密麻麻地羅織成網。
樓硯失隻覺腦中一陣昏沉，周身景物飛快剝落。
朱砂案幾，畫像名冊化成黑霧籠罩住他。
再睜眼，眼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幾隻隻剩骨頭的骷髏抬起他的雙手，拽著他的頭發，虛虛扼住他的脖頸。
用蠱惑的語氣，低低誘惑。
“你嫉妒虞知渺。”
“你想成為樓觀止的親傳弟子？”
“你恨虞知渺搶了你的位置。”
“你在冰窟待了二十四年，樓家人人都說你馬上是樓觀止的親傳了，有人捷足先登，你不服你怨你憎。”
“你隻要把她殺了，親傳的位置是你的，你苦苦修煉多年不就是為了這個位置。”
“殺了，殺了，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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