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
老鬼從一堆貨後頭，摸出一個油布包，層層打開。
裡頭，是一卷泛黃的獸皮。
“結丹功法。”老鬼道，“《玄水凝丹訣》。散修前輩的手筆，來路正不正，你自己看。”
“這功法，是從一個散修手裡收來的。”老鬼又補了一句，“那人，也是結丹無望，才肯拿出來換靈石。”
“結丹無望？”魏平安道，“那這功法，他自己，練成了沒有？”
老鬼臉色僵了一下。
“這……不好說。許是練成了，許是沒練成。誰知道呢。”
魏平安沒說話，隻是看那獸皮的目光，又冷了幾分。
魏平安接過，展開。
他看得極慢，逐字逐句。
老鬼在一旁，不緊不慢地道：“《玄水凝丹訣》，水屬性。跟你的路子，正合適。”
“你怎麼知道我的路子？”魏平安頭也不抬。
“乾這行的，看人，一看一個準。”老鬼道，“你身上這股子水靈根的氣息，瞞不過我。”
魏平安沒接話，繼續看。
片刻，他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老鬼。”他忽然道，“這功法，第三層的行功路線，怎麼斷了？”
老鬼臉色微變。
“斷？沒有吧。許是你眼花了。”
“沒眼花。”魏平安把獸皮往桌上一拍，“這第三層，缺了半篇。照這練，結丹時，靈力逆行，輕則重傷，重則，走火入魔。”
庫房裡，靜了一瞬。
老鬼臉上的笑，慢慢沒了。
“兄弟，好眼力。”他道，“既然看出來了，那這貨，還買不買？”
“買。”魏平安道，“但得按殘卷的價。”
“殘卷？”老鬼冷笑，“我這兒，就這個價。愛買不買。”
他往後退了一步。
庫房外，忽然響起雜亂的腳步聲。
幾個彪形大漢，堵住了門。
“兄弟。”老鬼皮笑肉不笑，“貨你已經看了，錢，總得留下點吧？”
魏平安沒慌。
他甚至，還笑了一下。
“老鬼，你這是，要黑吃黑？”
“說黑吃黑多難聽。”老鬼道，“就是，收個看貨錢。”
其實，早在進庫房之前，魏平安就留了神。
他神識微動，早將門外巷子的動靜，探了個七七八八。
那幾個大漢，藏在貨堆後頭，呼吸沉重，腳步虛浮。
都是練氣後期的散修，沒一個築基。
魏平安心裡，頓時有了底。
說話間，門外的大漢，已經逼了上來。
當先一個，手裡拎著柄鬼頭刀，寒光森森。
魏平安歎了口氣。
“罷了。”
話音未落，他腳下猛地一錯。
《幻影步》施展開來。
眾人隻覺眼前一花，魏平安的身影，已經橫移出去三丈，貼著庫房後牆，掠了過去。
“攔住他！”老鬼厲喝。
那拎刀的大漢，反應不慢，一刀劈下。
刀風淩厲，直取魏平安後心。
魏平安頭也不回，反手一揚。
一張符籙，脫手而出。
“砰”的一聲，炸成一團火球，正撞在刀身上。
那大漢虎口一震，鬼頭刀險些脫手，整個人被火球逼得倒退兩步。
與此同時，魏平安體表，一層薄薄的靈光，一閃而沒。
那大漢的刀風，餘勁掃在他後背，隻把那層靈光，撞得晃了晃。
魏平安身形，卻是紋絲不動。
魏平安借著這一緩，已經躥到了後牆根。
他單掌一推，那堵本就破舊的土牆，“嘩啦”塌了半麵。
灰土彌漫中，魏平安的身影，一閃，沒入了牆後的巷子。
“追！”老鬼氣急敗壞。
幾個大漢追出去，卻隻看到，一條空蕩蕩的巷子。
人，已經沒了影。
魏平安跑出三條街，才停下。
他貼著牆根，把氣息，一點點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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