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修獨攬。"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堂中眾人。
"自今日起,清風山坊市收歸天劍宗直轄。你魏平安,授客卿虛銜,仍駐坊市,聽宗門差遣。坊市實務,由宗門指派管事主理。"
魏平安心頭一跳。
坊市,要沒了。
可他抬眼,對上周長老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忽然冷靜下來。
元嬰初期。他要是說半個不字,今日便走不出這堂。
"平安,領命。"他緩緩道。
顧有容低聲道:"坊市真要交出去?"
魏平安搖頭:"交出去,名分還在。客卿二字,聽著虛,用著實。往後咱們進出貨物,掛了宗門旗,少去大半盤查。進項分宗門一成,換的是安穩。"
他頓了頓:"散修獨大,本就活不長。借宗門的傘,未必是壞事。"
……
當夜,竹樓。
魏平安獨自坐在燈下。
坊市實權,交了。客卿虛銜,領了。宗門指派來的管事,姓江,已在廂房安頓。
表麵看,他輸了。
可他心裡,卻沒那麼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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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修獨據坊市,本就是樹大招風。如今掛了客卿銜,反倒有了宗門遮護。往後長生派也好,仇家也好,動他要先掂量天劍宗的顏麵。
苟道的人,最會算這筆賬。
他起身,從梁上取下那本假賬,塞進貼身的暗袋。
真賬還在礦洞石壁裡。死局信,原交孫掌櫃手裡——如今他趁夜又挪了一處,壓在坊市舊契底下,更不顯眼。
三道防線,一道未少。
翌日,他借呈上的由頭,麵見周長老,遞了份陳情。
"韓長老指平安勾結妖修,涉及青陽少爺舊案。平安一介散修,不敢受此汙名。既已交權效忠宗門,還請長老做主,莫讓舊賬纏身。"
周長老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韓某之事,宗門自會勘斷。你既入宗門,青陽案便與你無乾。安心駐守便是。"
魏平安躬身退下。
他聽得出來。這話,是保他。
韓長老攪渾的水,被周長老一句話理清了。魏平安不再是"勾結妖修"的嫌犯,而是天劍宗的客卿。
……
韓長老的下場,很快傳來。
挪用車需、私蓄武力、反咬同門,三罪並究。軍需差事褫奪,羈管候審,聽候宗門發落。
趙客卿、謝客卿隨他一同收押。
韓長老被押入執法堂監牢,褫了軍需差事,候審待勘。他堂堂金丹,一朝成了階下之囚,宗門裡不知多少人暗中鬆了口氣——他掌軍需這些年,得罪的人,不在少數。
清風山一帶,風聲驟靜。
顧有容端了碗熱茶過來,難得鬆了口氣:"總算消停了。"
林倩也湊過來,低聲問:"那韓長老,真就這般完了?"
"完沒完,由不得他。"魏平安接過茶,抿了一口,"宗門收了坊市,也收了他的差事。往後清風山,是天劍宗的清風山。咱們,借住便是。"
顧有容"嗯"了一聲:"如此也好。名分雖虛,到底有了遮護。"
魏平安點頭:"借宗門的傘,總比獨個兒扛雷強。"
魏平安站在坊市口,看著新掛起的宗門旗,心裡一片澄明。
韓長老這一脈的明槍,算是折了。
可他清楚,暗箭才剛起。
……
半月後。
周長老一行早已離去,隻留江管事與幾名宗門弟子駐守。
這日黃昏,魏平安正教林倩控火訣,山下忽然傳來一陣異樣靈壓。
不是天劍宗的路數。
他神識掃去,心頭猛地一沉。
坊市外的林道裡,立著一襲墨袍人。麵容隱在兜帽下,腰間懸著一枚非金非玉的牌,上頭刻著一個"長生"。
那人修為極深,神識翻湧,壓得林間飛鳥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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