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室，空間不大，四壁是青磚壘的，拱頂上有幾幅已經褪色到幾乎看不清的壁畫，正中擺著一口石棺，棺蓋落著一層厚厚的灰。
黑瞎子繞著石棺轉了一圈，伸手推了一下棺蓋，紋絲不動。他又敲了兩下棺壁，聽著回聲點了點頭：“行，這種石棺一般側邊有卡榫，撬開就能看裡麵的貨。”
他在石棺側麵摸索了不到兩分鐘就找到了卡榫的位置，拿小撬棍別了一下，“哢噠”一聲輕響，棺蓋鬆動了一條縫。
銀錚在旁邊安靜地看著，把雄主撬棺的手法和動作節奏仔細地收進了記憶裡。
接下來的一間耳室裡擺著幾件陶器，兩尊銅人像，還有一卷已經發脆的帛書。
銀錚在空間裡把這些東西一件一件地收好，黑瞎子則在旁邊嘀咕：“這墓比我想的小，但貨還行，值個幾萬塊。”
一切順利得不像話。
直到他們進了第三間墓室。
那間墓室的地麵比前兩間矮了半截，一進去就能感覺到腳下的夯土層踩上去有點不一樣，像是底下是空的。
黑瞎子走在最前麵，手電光柱剛掃到對麵牆上的時候，他腳底下就傳來了“哢”的一聲，一塊青磚往下沉了半寸。
黑瞎子頓住了腳步。
然後他們身後傳來了沉悶的摩擦聲，像是某種巨型的、沉重的東西正在緩緩移動。
銀錚第一時間回頭，他看到他們剛剛進來的那扇石門正在從頂部降下來一塊青灰色的石板，厚度至少有兩尺，寬度和門洞嚴絲合縫，正緩慢而堅定地往下落。
“跑！”黑瞎子喊了一聲，返身就往回衝。他速度快，但那塊石板落得更快，在他衝到門口之前就已經“轟”的一聲砸進了底槽裡，把整個出口封得連條光線都透不進來。
銀錚跟在他身後，差了兩步沒來得及出去。黑瞎子在門前站了三秒，手電在那塊石板上上下下照了兩遍，然後他伸手推了推，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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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錚本能地想要調動精神力把這塊石頭震碎，但他的精神力剛湧到指尖，黑瞎子的手就按上了他的手腕。
“別急。”黑瞎子把手電重新打亮，照了一圈墓室，“斷龍石。這種東西旁邊一般都有開關，找到了就能升起來。”（爺不能在老婆麵前丟臉！）
銀錚把精神力收了回去，乖乖地點了點頭。
然後就是一刻鐘過去了。
黑瞎子在那堵斷龍石旁邊的石壁上從上到下摸了個遍，從左到右摸了個遍，連苔蘚都讓他摳下來幾塊了。
開關沒找到，倒是在石壁的左上角摸到了一片凹凸不平的紋路，他研究了半分鐘，說“這個是裝飾，不是開關”，然後繼續摸別的地方去了。
銀錚看著他趴在石壁上敲敲打打的背影，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雄主認真乾活的樣子真好看。
他完全沒有“被困住了”的緊張感。
在他的精神力覆蓋範圍內，這堵斷龍石不過是一塊兩尺厚的石頭而已，他隨時可以用精神力把它絞碎成粉末。
但他看雄主挺想玩的，那就隨雄主去吧，反正他現在是雄主的人了，雄主高興比什麼都重要。
張起靈則在旁邊靠牆站著，從背包裡摸出一包壓縮餅乾，撕開包裝，安靜地開始啃。
啃完餅乾他就雙手抱臂，兩條腿交叉著，整個人鬆鬆散散地倚在牆上，漆黑的眼睛望著黑瞎子摸牆的背影，臉上的表情乍一看是空白的。
但如果銀錚此刻把注意力從他雄主身上挪開看張起靈一眼，就會發現張起靈的嘴角那根線往上彎了一點點。
看黑瞎子翻車，這是張起靈為數不多的、不需要任何額外條件就能讓他心情變好的娛樂活動。
又過了半天。
黑瞎子已經從石壁的左上角摸到了右下角，又從右下角摸回了中間位置。他的墨鏡上沾了一小塊苔蘚，他自己都沒注意到。
銀錚的嘴角又彎了彎，往前挪了半步，手指悄悄抬起來一點，一縷極細的精神力絲線從指尖探出去，繞到黑瞎子的墨鏡旁邊，輕輕把那塊苔蘚拂掉了。
黑瞎子沒發現。他還在跟石壁較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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