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九門舊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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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睡著之後，銀錚側躺著看了他十分鐘，聽著他平穩均勻的呼吸聲，金瞳在黑暗裡睜著，怎麼都睡不著。
他看得很仔細，從眉骨到鼻梁，從鼻梁到嘴唇，沿著下頜線的弧走到耳垂，再回到發際線的邊緣。
月光把黑瞎子的輪廓勾得格外分明，連睫毛尖上那一點微微的反光都被銀錚收進了精神力印記裡。
但他越看越睡不著。
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無三省那些記憶碎片，那些話像鈍刀子一樣在他精神力深處反複割著！
黑瞎子的呼吸在他身側綿長而安穩，背對著他蜷著，肩膀的線條在月光下放鬆地舒展著。
銀錚把額頭抵在他後頸上，貼著他頸側那一點溫熱的皮膚，安靜地吸了一口氣。
雄主現在睡得這麼安穩。但他以前呢？
銀錚想起了那些記憶碎片裡拚湊出來的、零星的、關於黑瞎子過往的片段。
雄主這些年過得辛苦。又要治自己的眼睛，又要養著張起靈，勉強拖著兩個人的生計才在這四九城裡落下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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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要出去給人“打工”才能過活！接單、下墓、乾活、拿錢，周而複始。那些雇主把他當工具使喚，使喚完了連尾款都賴。
銀錚的金瞳在黑暗中微微眯了一下。
他忽然想通了一件事：雄主對雇主看重，是因為雇主會結尾款！
但無三省之前多次沒有給雄主結過尾款，那他算什麼雇主？賴賬的人配叫雇主嗎？不配！
這趟活雄主拿了全款，活兒還沒乾錢已經到賬了，如果無三省出了什麼事，雄主也不會損失什麼，反而省了以後被賴賬的麻煩。
完美！
銀錚把自己說服了。
銀錚的金瞳在黑暗中亮了一下。那個念頭像是一顆火星掉進了油裡，燒得他整個人都熱了起來。
他輕輕地把黑瞎子搭在他小臂上的手挪開，無聲無息地下了床。
銀白的發尾在黑暗中掠過一道微光，他的身形像一縷煙一樣從正屋門縫裡滑了出去，站在了四合院的槐樹底下。
夜風把他的銀發吹起來幾縷。銀錚闔上眼，精神力像潮水一樣從眉心湧出，覆蓋了整座城市。
跟著無三省記憶裡出現過的每一個麵孔、那些麵孔背後牽連出來的更多麵孔，銀錚的精神力絲線精準地纏上了每一個人，在他們意識深處輕輕按了一下。
今夜，無數傷害過黑瞎子的人在同一時刻頭痛欲裂。
有人在睡夢中猛地睜開眼按住太陽穴，有人在夜宵攤上摔了筷子，有人開會開到一半整個人從椅子上滑了下去。
銀錚把他們每一個人的名字在精神力印記裡記了一筆，然後沿著無三省那條線繼續向外延伸。
一個人的記憶連接到另一個人的記憶，再連接到另一個人的記憶，像是一棵根係龐大的樹在他意識中緩緩展開。
他站在槐樹底下站了很久。
等到精神力收回來的時候，銀錚手裡多了一張紙和一支筆。
他在石桌上坐了下來，金瞳在黑暗中亮得像兩顆冷色的星，筆尖落在紙上時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第一個名字：無三省。後麵括號裡寫了一行小字，解鏈環。兩人共用身份，長生計劃在無家的主要執行者，主導了多起利用黑瞎子探墓的局。
銀錚的筆尖在“長生計劃”四個字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下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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