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往又參與各種朝廷典禮、大酺等活動,自覺得見識閱歷高人一等。其中色藝出眾者更是多受達官貴人的追捧,心態便越發的飄飄然。
這一點不自知,太常樂人要比教坊樂人更嚴重一些,因為教坊中人是要更清楚自己色藝娛人的本質。而太常樂人雖隸賤籍,總歸也是在編人員,吃慣了大鍋飯,並不直接麵向風月場,從環境中獲得的反饋自然就更少,更加脫離社會。
張岱隻是一個具有一定督察權的協律郎,卻非太樂令、丞這樣的主管官員,倒也不打算搞什麼扭轉風氣的行動,這些人隻要不惹自己,縱有小錯也能從輕發落。可要跟那雷四寶一樣當刺頭,他自然也不會放過。
此時已經過了午後,寺署中一些官員都已經早退離開,都事堂內外人員也少了不少,張岱入堂後便向薛縚作揖道:「請問少卿何事見囑?」
「你方才做了什麼?」
薛縚垂眼望著張岱,口中沉聲問道。
「下官在太樂署館堂監課,課簿具此。」
張岱嘴裡說著,兩手將那課簿奉上。
薛縚卻不看那課簿,而是又直盯著張岱說道:「聽說你在後舍館堂杖刑罰人?你知不知太常用刑治眾的尺度?太常音聲人俱需勤參典禮,尤其那些業成的樂部供奉,一身藝能更加難得,非是大錯,不可置以刑具,若傷人折業,難能補救。你新官入署,急於立威,但卻不應濫用刑具,速去將那受刑人放出!」
張岱聽到這裡,當即便皺起眉頭,略作沉吟後當即便又說道:「少卿凡所教訓,下官銘記於心,昨日還可稱新,今日已是舊人。急於立威,於何談起?少卿知此徒罪犯何事,何以篤言不應加刑?
國之所以立刑賞之典、作五木之器,便是為的明爭是非,賞罰分明。國法所糾,雖朱紫之士亦不能免,何況區區優伶!重此伶藝而輕法規,人言耶?少卿亂命,請恕下官不敢奉從!」
「放肆!你敢如此侮辱上官,是奉誰家法規?」
薛縚自想不到張岱如此強硬,他愣了一愣後才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太常,禮樂之宗。少卿守禮,即是上官。若否,某當循禮取捨、奉禮行事。禮之所允,某當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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