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指尖微微蜷著，和白天一模一樣。
"父親，"他的聲音很輕很啞，像一張被揉皺了的紙慢慢展開，"我夢見迪盧克受傷了。衣服都破了，身上全是血。我一個人站在雪裡，跑不過去。"
他說完之後沉默了很久。窗外夜風穿過葡萄藤的簌簌聲一浪一浪地湧進來，把月光裡的浮塵吹得打了個旋。克利普斯安睡的輪廓在黑暗中紋絲不動，隻有胸口起伏的節律證明他還活著。
希梅爾把額頭擱在床沿上，攥著他的手，閉上了眼睛。"您能保佑他嗎？"他的聲音更小了，像在自言自語，"您雖然睡著了，可您一定還能聽到。您幫我看顧著他，別讓夢裡的那些事變成真的。"
那個夢連著做了三天。內容大同小異——雪原、血跡、迪盧克模糊的輪廓，和一雙無論如何都邁不開的腿。每一晚希梅爾都在同一時刻驚醒，渾身冷汗，然後走進克利普斯的臥房，在床邊坐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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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他照樣處理酒莊的事務，跟艾德琳核對賬冊、跟園丁確認采收排期、跟瑪莎嬸嬸商量廚房的用料。凱亞留了一封信托騎士團的人送過來，裡麵寫了幾條聯絡的渠道和可信任的人名，希梅爾把那封信疊好壓在梳妝台底下，每隔幾天翻出來看一看，確認自己沒有遺漏什麼重要的信息。
可到了夜裡，那些白天的鎮定就像沙子一樣從指縫間漏光了。
第四天晚上希梅爾從噩夢中驚醒之後，在克利普斯的床邊坐了很久，忽然聽到窗台上傳來一陣撲棱棱的聲響。他轉頭望去，一隻灰藍色的信鴿落在窗沿上，腳踝係著一隻細小的銅管。他走過去把銅管裡的紙條抽出來，借著月光展開。
紙條上隻有幾個字，筆跡潦草卻棱角分明："安好。勿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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