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塚司門。
而且隻能選武將之中最危險、最艱苦的先鋒將軍職位去考。
儘管礙於雲琛和霍乾念的麵子,身邊從無人敢當麵指著她鼻子質問“你一個殺人魔的女兒,也敢來入三門?”
但有些話不必說出口,隻從周遭人懷疑、防備、鄙夷的眼神,焦柔就能清楚地知道自己和荀陽荀霜兒之間的差距。
如果不是因為雲琛,她早該被人尋仇殺死了。
沒人相信,羊人將軍的女兒能成為一名國之棟梁。
這身世差別,讓焦柔刻骨銘心地自卑,以至於正值青春貌美的她,卻不敢向傾慕的人兒袒露一丁點愛意。
想到這裡,焦柔裝作不經意,飛快地瞄了一眼正和雲望談笑風生的燕子駒。
與焦柔地位截然不同,燕子駒出身名門,品學兼優,儀表堂堂,是公認的最有霍乾念年輕時候風範的新帝候選人。
他是無數少女的夢中情人,也是焦柔做夢想要卻不敢靠近的人。
因而,焦柔隻是飛快地看了燕子駒一眼,就又低頭咬手裡的琥珀糖。
殊不知她低頭的時候,燕子駒恰巧回看過來。
見她隻是同平日一樣,安靜地坐在那裡,連多一個眼神都不給自己,燕子駒眼中閃過落寞。
他正琢磨怎麼找借口與雲琛說話,好離焦柔近一些,荀霜兒卻蹦蹦跳跳地跑來挽住他胳膊,央求他幫忙去收拾荀陽。
瞧著四個年輕人“你愛我,我愛她,她愛他”的感情大戲,雲琛與霍乾念、榮易、雲望和炎朗對視一眼,以過來人的身份會心偷笑,心說:
年輕人呐,都得經曆下愛恨情仇呀!
“唉,兒女們的恩恩愛愛,管不著嘍!”雲琛裝模作樣感歎一句。
焦柔何其敏感,立馬就聽懂雲琛話裡的意思,臉頰紅起來,慌得說話也忘了分寸:
“師娘說什麼呢!什麼‘兒女恩愛’,說得跟您知道似的!”
這話一出口,全場瞬間寂靜。霍乾念的臉色有點不好看。
霍乾念與雲琛成婚十年,卻因霍乾念不能生育,而未能誕下一兒半女的事情,算是全楠國的遺憾。
人們多麼希望能瞧瞧這對龍鳳璧人生出來的孩子,簡直不敢想那將何其耀眼雋秀。
可惜人生總有遺憾。
這也成了人們默契不戳的傷疤。
此刻焦柔慌亂之下的一句話,雖然無意,但準準戳痛了霍乾念和雲琛的軟肋,一下讓全場氣氛都冷了下來。
焦柔麵色倏白,心知闖禍,緊緊抿著嘴不敢再說話。
一向能言善辯的燕子駒也突然不知道說什麼圓場才好。
整個院子都是沉重的氣氛,隻有雲琛好似渾然不覺,一把拉過焦柔就去捂她的嘴,求饒似的哀道:
“祖宗,求你別說了。這些年為這事,那家夥三天兩頭找我要安慰,搞得我整夜沒法睡啊——”
“師娘!”焦柔為雲琛這“口出狂言”的葷話驚呆了,臉通紅地躲進雲琛懷裡。
全場尷尬的氣氛立馬破功,所有人都“哈哈”大笑。
榮易揶揄地看向霍乾念:
“真是綠茶界的祖師爺呀!不管隔多少年,我娶多少妻妾,我都還是感覺甘拜下風呐!”
這時,一直埋頭看醫書的炎朗插話了:
“那不一樣,你研究三十個老婆,姓霍的就研究雲琛一個,功力和深度自然不同。”
“哈哈哈哈哈這句更黃!哈哈哈哈——”
炎朗這話,直接叫在場四個年輕人全羞紅了臉,管他什麼“尷尬氣氛”,全拋到了九霄雲外。
眾人熱熱鬨鬨地談天說地。
焦柔寸步不離地靠在雲琛身邊,幫忙刻石碑。
見雲琛對著一塊李氏石碑直嘬牙花子,焦柔好奇:
“師娘,我聽你說過,李嬸是你在煙城的老街坊,做豆腐腦可好吃了。你這兩年天天忙著給所有故人樹碑立傳,都可熟練,怎麼到這停住了?”
“孩子,你不懂。”雲琛眉頭擰在一起:
“你看啊,葉哥,花絕,狗哥,小六,丹蔻……每個人都有功勞可以刻碑銘記。但像李嬸這樣因為戰爭失去姓名的普通人,卻沒什麼大事跡可以宣傳,去讓人永遠記得他們。這碑就是刻出來,隻怕也沒人在意,唉……”
焦柔點點頭,但想了好一會兒也想不出什麼好主意。
最後還是霍乾念慢悠悠晃過來,用有點欠且十分狡黠的語氣幽幽道:
“琛兒,我教你一招。你要想讓後世也記住李嬸,張哥,老奶奶,妙妙,多吉他們,就不能隻是生硬地寫生平。你要寫,李嬸家的豆腐腦是鹹的還是甜的來著?不記得了。張哥做的熱湯麵是扁麵還是圓麵,哪個好吃?老奶奶家吃餃子是蘸醋還是蘸白糖?粽子是鹹的還是甜的?你要寫這些,保準後世子孫代代不忘,小家夥們天南海北吵幾千年都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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