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毀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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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被扶起來，嘴唇顫抖，眼睛紅腫似是還想哭，“您是原諒我了？”
沈長青推著人往回走，絮絮叨叨說著，“什麼原諒不原諒的，讓你掌櫃回來，哪怕拿這錢多添個人也好過把錢給我……你把錢收好，別再拿出來了。”
春花哭過了勁兒，還在抽泣，低頭無言。
已經登上二樓的薑垣掃了一眼便不再關注，身邊的下屬還在用餘光注視。
“看什麼呢？”
下屬低下頭應道，“在看沈公子。”
薑垣挑了挑眉，好奇道，“怎的？”
“修仙修道之人少有像沈道長這般……”下屬的話卡頓住，似乎找不到合適的形容。
“這般有人情？”薑垣補充道。
下屬定了定應聲，“對，屬下見過的修道者不多，大多自視清高。”
“這是該的。”薑垣淡淡道，“凡人沾了點錢權都能仗勢欺人，更不要說那些得道長生的。”
“人欺人是常態，你看那婦人也知道沈公子好說話，她敢向謝仙長求情嗎？”薑垣笑了笑繼續，“給她一百個膽子也是不敢的，隻是一招以退為進，若謝仙長真動了怒，沈公子也能舍下麵子為她求情。”
“一把利刃配好鞘啊……”薑垣輕歎一聲。
下屬沒在說話，躬身為薑垣推開門，在二樓站立，看著沈長青琢磨好了落腳點，腳步輕盈，三兩步將房梁上頭顱取下。
沈長青落地一瞬，抬頭剛好跟二樓的人對上，遞了個客氣的笑。
因為拿著兩個人頭，場麵多少有些詭異。
下屬愣了下，衝著沈長青點點頭便轉身回了房。
沈長青看了看自己手裡攥著的兩顆人頭，暗歎一聲要是反派能像這倆一樣就好了。
解決了兩顆頭，等沈長青推門進房時，謝無渡盤腿而坐，雙手交疊於丹田，長發豎起披散在肩，垂目吐息，白玉石像似獨坐在床。
這麼一折騰，兩個人還是得在同一屋簷下。
沈長青無奈仰頭，收拾好自己，躡手躡腳來到床邊，褪下鞋，撩開衣袍，膝蓋跪上床，準備繞開謝無渡在裡麵躺下歇息片刻。
四肢剛著床，剛才還靜心修煉的人抬起眼皮，斜睨了過來。
沈長青：……
什麼意思？進來的時候你不睜眼，上床的時候你不睜眼，現在姿勢不雅往裡爬的時候你倒是睜眼了，針對我是吧？
被人盯著，沈長青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手承在床上無奈開口，“要不我打地鋪？”
因為跪勢，少年腰塌的極低，一頭長發早已散開，鋪在背上，蛛網一樣，襯的瑩白一張臉宛若桃靨，睫毛纖長，在眼尾暈開一道上翹的燕尾。
玉鐲墜繞雙腕，金鎖懸於胸前，好似被人豢養在床榻。
熒熒燭光落在兩人間明明滅滅，連帶著謝無渡的臉色也晦暗不明。
沈長青莫名覺得別扭，屈腿坐起來，翻身下床，“我打地鋪，不打擾你修煉。”
“上來吧。”
沈長青不可置信看向謝無渡，見他竟然真的側身讓出了地方，蒼白的大手撐在床榻，墨眉寒瞳，沒什麼表情，“我又不會吃了你。”
沈長青心裡嗬嗬一笑，那不見得，你要想半夜吃活體刺身，我還能疼起來反抗兩下，你要致敬曹老板夢中殺人，我連反抗都沒機會，比吃了我還可怕嘞。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沈長青雖這麼想，卻沒拒絕，要真張口婉拒了，依照謝無渡扭曲的腦回路指不定又會拐到哪裡去。
反正快天亮了，再多不過幾個時辰而已，沈長青這麼想著，拉起被子躺到內側，雙手交疊放在腹部，安詳閉上眼睛。
跳躍的燭燈被人吹滅，餘下幾縷灰白浮煙，房屋內陷入一片昏暗，交錯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黑暗中，五感被無限放大，沈長青甚至能嗅到空氣裡殘餘的鐵鏽腥氣混著若有若無的苦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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