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器造天才與改法宗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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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沒有給任何人喘息的機會。
第三道金字凝結成形時，贏昭已經搬了把椅子坐到窗前。
她裹著大氅，一動不動地盯著天空。
阿蘅跪在旁邊給她捧著藥碗，熱氣蒸騰上來，模糊了視線。
“公主，藥涼了。”
“擱著。”
【第三位：墨綾！】
畫麵中出現一個纖瘦的少女身影。
粗布短衣，雙手滿是燙傷疤痕和老繭。
她蹲在一座簡陋的鑄造坊裡，正全神貫注地打磨著一件精巧的銅製機關。
“女人？”章台宮內，一名老臣脫口而出。
沒人搭理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天幕上接下來的畫麵死死攫住。
【墨綾，工匠之女，器造天才。改良秦弩，射程由百步增至三百步。發明省力水車，使單畝產量增三成。設計活字印版，令大秦文書傳遞效率提升十倍！】
畫麵驟然切換。
成排的新式連弩架在城牆上，機括彈射，箭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匈奴騎兵如割麥子般倒下一片。
緊接著是遍布田野的水車，木製葉片轉動，清水從低處源源不斷湧上高渠。
最後一幀，是一間巨大的印書坊。
數百名工匠忙碌其中，成摞的紙質書冊被裝箱運出，由馬車送往大秦三十六郡。
嬴政的指尖停在半空，叩擊扶手的動作硬生生中斷。
紙。
他又看見了紙！
還有那個叫活字印版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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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程三百步的連弩！
帝王的呼吸依舊平穩，但身旁伺候的內侍驚恐地注意到，陛下按在龍椅青銅扶手上的指節已然慘白，骨節發出微不可察的輕響。
贏昭在窗前看著天幕，眉心狠狠跳了兩下。
墨綾，工匠之女。
現在的問題是，這個女孩到底在哪？
阿蘅小心翼翼開口：“公主，這墨綾……是在鹹陽城裡嗎？”
“不確定。”贏昭搖頭，目光死死鎖定天幕，“工匠戶籍歸少府管轄，回頭讓趙安去查！”
話音未落，天幕上第四道金字已經浮現。
【第四位：顧衍之！】
畫麵展開，是一間堆滿竹簡的書房。
一個清瘦男人跪坐案前，麵容冷峻，下筆如刀。
他麵前攤著一卷長達數丈的帛書，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律條。
【顧衍之，法家學者。贏昭改法總設計師。主持修訂《承光律典》，廢株連、減徭役、立民律。使秦法從嚴刑峻法蛻變為嚴而不暴，天下歸心。後世稱其為千年法聖！】
畫麵再轉。
顧衍之站在朝堂正中，麵對滿殿怒目圓睜的舊貴族，神色淡漠如霜。
他身後站著贏昭，一身玄金常服，雙手負於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將整個大秦舊法體係拆了個乾乾淨淨！
李斯的後背瞬間僵成了一塊鐵板。
改法。
改他李斯親手製定的大秦律法！
李斯隻覺喉嚨發乾，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旁邊跪著的幾名法家小吏互相對視，眼中全是驚駭。
顧衍之這個名字，他們認識！
三年前上書直諫要求修改連坐法，被陛下批了個“狂悖”二字。
直接從大理寺貶到了南市街巷裡當編外散吏。
如今這人據說已經辭了差事，在城南開了個賣草藥的鋪子，半死不活地混日子。
就這麼個被打入泥裡的人，天幕說他是千年法聖？！
嬴政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但他的目光，在天幕上“廢株連”三個字上停留了極長的時間。
株連法是秦律的根基之一。
動這個，等於抽大秦的筋，動大秦的骨！
贏昭在窗前將這一幕儘收眼底，指腹輕輕摩挲著窗欞，眼底閃過一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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