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門之前，他就把瓶子拔開了。攔不住。”
蘇衡低下頭，看著地上那個油布包裹。
沉默了三息。
“他最後說了什麼？”
贏昭沒有猶豫。“楚雖三戶，亡秦必楚。”
蘇衡的肩膀微微一顫。
夜風從村子的殘垣間穿過去，嗚嗚地響了一聲。
蘇衡抬起頭。他的眼睛紅了一圈，但沒有濕。那種紅不是哭，是血往上湧。
“那你來找我做什麼？”他的聲音變硬了。“我恨大秦。項伯養了我十八年，教我讀書識字，給我飯吃，給我活路。你們把他逼死了，現在你站在這裡跟我談生意？”
贏昭站在八步之外，沒有後退。
“你恨大秦。”她重複了一遍。“但你恨的是哪個大秦？”
蘇衡的眉骨繃了起來。
“是鹹陽的宮殿？是龍椅上的皇帝？還是滅了楚國的那支軍隊？”
蘇衡沒有回答。
贏昭往前又走了一步。七步。
“你父親不是死在戰場上的。他不是被秦軍殺的。”
蘇衡的拳頭猛地攥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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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去郡守府替你叔父申冤，被打了四十杖，回家三天後咽的氣。你叔父犯了什麼事？什麼事也沒犯。鄰居犯了事，連坐，你叔父被判城旦。”
蘇衡的呼吸變粗了。
贏昭看著他的眼睛。
“殺你全家的不是大秦。是一條律法。”
蘇衡的嘴唇動了一下，嘴角的肌肉抽搐了一瞬，像是有話要說又被自己咬住了。
贏昭的聲音很輕，被風一吹就快散了，但每個字都落進了蘇衡的耳朵裡。
“你能給我什麼？”蘇衡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嘶啞得不成樣子。“我全家死在秦吏手下。你能還我父母的命？”
贏昭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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