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在自己的胸口。
“臣女的身體不好，這不是秘密。但臣女的腦子沒有問題。四個月前，臣女從冷宮出來的時候，身邊一個人都沒有。現在臣女手裡有陳恪、墨綾、顧衍之、蘇衡，北疆還有一個衛平。五條命綁在臣女身上，他們押的是大秦的將來。”
嬴政看著她，沒有出聲。
贏昭的嗓子發乾，但她沒停。
“父皇問臣女怕不怕。臣女怕。臣女怕的不是天幕上那把火，是父皇剛才說的那句話——‘或許比九年更短’。”
嬴政的眼神動了一下。
“時間不夠。”贏昭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種克製的急切，“律法要改，冶鐵要擴，騎兵要練，百越要平，匈奴要打。每一件事都要時間。臣女最怕的，是還沒做完，天就塌了。”
室內安靜了很久。
銅燈的火苗歪了一下，又直回來。
嬴政的手指在茶杯邊沿敲了三下。慢的，一下一下的，帶著一種贏昭從未見過的節奏。不是帝王在權衡利弊的節奏，更像是一個父親在下一個他自己也沒有十足把握的決心。
“朕給你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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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昭的呼吸卡了一拍。
“以監國公主之名，推行新政。三年之內，朕要看到成效。”嬴政的聲音恢複了那種不容置疑的硬度，“律法、農耕、軍備、郡縣治理——你說的那些東西，三年時間，拿出來給朕看。”
贏昭的心臟撞在胸腔壁上，一下比一下重。
三年試行期。
這不是一個父親對女兒的恩賜，是一個帝王對繼承人的考卷。
“三年後看成效。”嬴政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屏風後麵那截藥爐上，“再定繼位之事。”
最後幾個字，輕得像歎息。
贏昭跪直了身體，額頭壓在手背上。
“臣女領命。”
嬴政沒有叫她起來。
沉默持續了三四息。贏昭的額頭貼著冰涼的手背，聽到嬴政端起茶杯又放下的聲響。
“昭兒。”
贏昭抬起頭。
嬴政看著她，燭火把他的瞳孔映成深琥珀色。
“朕明日會在朝會上給你加權。你從明天開始，就是大秦所有人的靶子。”
他的語氣沒有一絲溫度。
“朕能護你的時間，也不多了。”
贏昭的鼻腔一酸。她咬住了後槽牙，把那股熱意硬生生壓回去。
嬴政站起來，走到那架舊屏風前麵。他背對著贏昭，聲音從屏風另一側傳來，混著藥爐殘留的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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