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生出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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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歡聲笑語、暖意融融，而內室床榻之上，卻是另一番沉沉心事。
太醫尚未趕來，殿內安靜無聲，屋外的嬉鬨笑聲清晰傳入金鎖耳中，一聲聲格外刺耳。
金鎖靜靜趴在柔軟的床榻上，聽著外頭父女和睦、姐妹嬉鬨的歡快聲響，指尖死死攥緊身下錦被，指節微微泛白，心底翻湧著無儘的不甘與埋怨。
她默默在心底自問，她陪著紫薇數年光陰，一路從濟南千裡迢迢遠赴京城，曆經風雨、受儘奔波苦難，不離不棄、忠心耿耿，吃儘了旁人吃不到的苦。
可到頭來，紫薇是尊貴無雙的明珠格格，連相處不過幾月的小燕子居然也被封了格格，還被皇上偏愛嗬護，無憂無慮、肆意快活。唯獨她，依舊是身份卑微、任人使喚的宮女，匍匐底層、無人在意。
憑什麼？
若是當初，她咬牙翻過那座山，若是她搶先一步出現在皇上眼前，如今的榮光尊貴、聖寵偏愛，是不是也能屬於她？
她是不是也能一躍枝頭變鳳凰，成為人人敬重的格格，而非一輩子屈居人下、仰人鼻息？
一念至此，金鎖眼底漸漸蒙上一層陰鬱，臉色微微暗沉，心底的執念與不甘悄然生根發芽。
多年的忠心溫順，在這一刻，悄然裂開一道縫隙。
一旁守著伺候的明月察覺她身形緊繃、神色不對，連忙輕聲詢問：“金鎖，你沒事吧？是不是方才驚嚇未消，還是我方才伺候力道重了，弄疼你了？”
金鎖瞬間回神，收斂眼底所有陰暗心緒，壓下滿腔不甘，緩緩鬆開攥緊錦被的手指，佯裝平靜，淡淡搖頭：“我沒事，隻是方才受驚，身子稍有疲乏罷了。”
說罷，她緩緩伏下身，靜靜趴在床榻之上，看似安然休養，心底卻早已紛亂如麻。
方才皇上俯身抱她的觸感、沉穩的體溫、清貴悠遠的龍涎香，依舊清晰縈繞在感官之間。
從前在她心中，皇上是高高在上、年歲年邁、威嚴肅穆的深宮帝王。
可今日近距離相處，她才恍然察覺，這位帝王並非垂垂老矣的老朽，而是身姿挺拔、氣度沉穩、極具成熟魅力的男子。
一舉一動皆是九五之尊的華貴氣場，溫柔時滿心慈愛，威嚴時震懾人心，讓人不由得心生敬畏，又心生貪戀。
鼻尖仿佛依舊縈繞著那淡淡的龍涎香氣，金鎖臉頰悄然泛起一層薄紅，心底生出無數紛亂又大膽的念頭。
她抬手撫上自己的肩頭，那裡仿佛還殘留著帝王觸碰過的暖意，臉頰又悄悄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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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手握天下、氣度卓然的男人，遠比市井凡夫萬般動人。
若是自己也能得到皇上垂憐，不必再屈居人下，不必日日看著兩位格格儘享榮華，那該有多好。
她悄然閉眼，將所有心緒藏於心底，可那份不甘、貪戀與隱秘的奢望，卻已然深深紮根，悄然改變著她原本純粹溫順的本心。
夜色緩緩籠罩整座紫禁城，白日裡劍拔弩張的風波儘數褪去，偌大皇宮褪去白日喧囂，隻餘下各處宮苑點點燭火搖曳。
漱芳齋內外收拾妥當，太醫早早趕來為金鎖診脈開了安神調養的方子，細細叮囑好生休養，不可心緒鬱結、過度思慮。
明月與彩霞輪流守在內屋，時不時添些溫水，伺候得無微不至。
隔日天還未大亮，天邊剛泛起一抹魚肚白，漱芳齋便熱鬨起來。
紫薇早早起身梳洗完畢，穿戴整齊之後，便親自來到小燕子的臥房門外，輕聲叩門呼喚：“小燕子，快些起身了，今日說好要去上書房跟著紀師傅念書，萬萬不可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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