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江南無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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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怔坐在原地，久久無法回神，胸口翻湧著極致的震驚與錯愕，過了許久，才勉強穩住顫抖的聲線，喃喃開口：“原來……原來十七皇叔當年居然沒有死！”
“以前先皇在位之時，兒臣有次前來請安時，曾撞見皇額娘悄然出宮，那時隻當是皇額娘久居深宮煩悶，想要外出散心遊玩，未曾想居然是為了看十七皇叔！”
他抬眸望向神色滄桑的太後，眼底滿是急切與探究，連忙追問：“皇額娘！那後來呢？您那次江南之行，可曾見到十七皇叔？他到底身在何處，這些年又過得如何？”
他年幼時，十七皇叔對他不薄，在他心裡相當於半個父親了。
甄嬛輕聲開口，語氣帶著一絲試探與悵然：“弘曆，聽完這些，你心中可會覺得，哀家當年私自換藥偷人，是違背了先皇遺願，是欺君罔上、大逆不道？你可知，哀家當年為何不惜賭上自己的性命、賭上後宮所有榮寵，也要拚死救下你十七皇叔？”
乾隆抬眸望向太後。眼前婦人雖已年過六旬，鬢染微霜，卻依舊眉眼端莊、氣度風華，依稀可見年少時傾世絕代的模樣。
他心中全然無半分責怪，反倒隻剩滿心疼惜與敬重，緩緩露出一抹溫和笑意。
“額娘，兒臣從未怪過你。”
乾隆語氣真摯而篤定，字字懇切，“兒臣至今還記得，當年額娘從甘露寺重回宮中，親自將我養在膝下，教我讀書明理、教我立身處世。那時兒臣無依無靠，孤苦伶仃，曾跪在額娘麵前暗暗發誓，有額娘在，我便不是無人疼惜的野孩子。”
“在這世間，於兒臣而言，皇額娘便是天、便是一切。你與十七皇叔的過往情分，兒臣年少時便隱約知曉，心中通透。哪怕是先皇，在兒臣心裡，也不及皇額娘半分重要。無論額娘當年做了什麼，兒臣都認定，額娘所作所為，皆是情有可原。”
甄嬛靜靜聽著這番肺腑之言，眼底泛起溫熱水光，滿心慰藉與欣慰，輕聲歎道：“弘曆，哀家這一生跌宕浮沉、風雨半生，最幸運的事，便是把你養在了膝下。”
“是兒臣幸運。”
乾隆微微躬身，態度謙和，“若無皇額娘步步籌謀、悉心栽培、傾力扶持，兒臣何來今日的九五之尊、萬裡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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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過謙虛了。”
甄嬛輕輕搖頭，眼底帶著幾分寬慰笑意，“你登基以來，勤政愛民、勵精圖治，將這大清江山治理得國泰民安、四海升平，列祖列宗若是泉下有知，定然皆會為你驕傲。”
母子二人一番溫情寒暄、彼此寬慰，殿中沉鬱凝重的氣氛稍稍緩和。
片刻過後，甄嬛斂去笑意，重回正題，眸光悠遠，緩緩道出那段塵封江南、無人知曉的淒苦過往。
“當年哀家南下江南，的確順利尋到了允禮。可時隔數年再見，他.......他失憶了。”
“他忘了當年的朝堂紛爭、忘了愛恨情仇，也忘了我。昔日溫潤風雅的果郡王，在江南煙雨裡，成了一個閒散自在、無憂無求的尋常世人。”
“哀家舍不得喚醒他過往的痛苦，也舍不得打破他難得的安穩清淨，便索性留在江南，日日伴他左右，陪他看山水、伴他度朝夕。數月相伴，情愫漸深，往日情意儘數回暖，歲月安穩、歲月靜好。”
“就在我漸漸放下過往執念，打算尋一個合適時機，將所有過往儘數告知你，從此與他相守餘生之際，我卻意外發現，自己懷了身孕。”
說到此處，甄嬛聲音微微發顫，眼底湧上無儘酸澀與遺憾：“我年歲已長，此番懷胎實屬不易。我在江南安穩養胎數月，本以為終能守得圓滿，卻萬萬沒想到，臨盆當日，禍事驟起。”
“那日大批黑衣人驟然突襲居所，來路不明、殺意凜冽。允禮為護我平安生產，毫不猶豫帶著身邊侍衛奮勇衝出，拚死引開所有刺客，為我護住一方安穩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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