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燕歸紫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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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麼粗野無知的小燕子，可以一路順遂，還能得到全天下最尊貴的兩個人的寵愛。
金鎖心底的失衡之感愈發濃烈，連日壓抑的心思徹底翻湧上來。
她辛辛苦苦陪著小姐從濟南到京城，什麼苦沒吃過，現在還是做一個丫鬟，說的好聽把她當姐妹，可身在皇宮，尊卑有別、身份懸殊，終究不一樣了說白了到頭來她還是當一個伺候人的奴婢。
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不甘心一輩子屈居人下，不甘心永遠做陪襯、做下人。
她也想做被人伺候的主子，而不是卑賤的奴婢。
一路行來，她神色平靜無波，依舊是往日溫順懂事的模樣，無人知曉她心底早已暗流湧動、私心暗生。
回到漱芳齋時，殿內安安靜靜，小燕子已然回房熟睡，紫薇正靜坐窗邊翻閱書卷，眉眼安然。
紫薇餘光瞥見金鎖歸來，抬眸淡淡看了她一眼，輕聲問道：“你方才去哪了？方如今宮中老佛爺回來了，你外出要小心行事。”
金鎖連忙收斂所有紛亂心思，垂首恭順回話，語氣溫順無害：“小姐，方才殿內無事，我想著天氣正好，便去禦花園透氣散心了，不曾走遠，小姐放心。”
她遮掩得天衣無縫，神色坦蕩，看不出半分異樣。
紫薇素來信任金鎖，並未多想，隻輕輕點頭，囑咐道：“往後儘量不要獨自亂跑，如今宮中暗流湧動、是非頗多，免得無端惹上是非。”
“我記住了。”金鎖乖乖應聲，垂眸立在一旁，眼底卻掠過一抹幽深晦暗。
陽光透過窗欞灑落，明明是和煦明媚的白日，漱芳齋的人心深處，卻已然悄悄埋下算計的種子。
暮色沉落，紫禁城內萬家燈火次第亮起，白日裡喧囂肅穆的宮城，漸漸褪去人來人往的熱鬨，隻剩晚風穿廊、樹影搖曳，靜謐得暗藏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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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寧宮內燭火通明，暖香嫋嫋，卻無白日半點溫和熱鬨。
殿內寂靜無聲，宮人儘數被遣退至外殿伺候，內外隔絕，密不透風。
甄嬛獨坐窗邊軟榻，一身素色常服，褪去所有太後威儀，隻剩滿心壓抑半生的酸澀與激蕩。
白日裡親眼所見的那枚飛鳥胎記，一遍遍在腦海中浮現，死死揪著她的心弦，讓她半日來心緒不寧、坐立難安。
那是她的孩子。
是她當年在江南拚死生下，卻被人暗中調換，流落民間的親生女兒。
數十年的遺憾、愧疚與煎熬，在這一刻儘數翻湧，幾乎要將她吞噬。
若不是身居高位這麼多年，她幾乎要控製不住情緒，直接告訴小燕子，把她認回來，抱在懷裡，可不行，現在還不行。
“皇上駕到——”
殿外太監低聲通傳，打破滿殿沉寂。
乾隆得了慈寧宮密傳，知曉太後深夜召見，定然是有天大要事相商，不敢耽擱，即刻放下手中奏折，快步趕來。
他掀簾入殿，一眼便看見窗前神色沉沉、眼底藏著無儘心事的太後，心頭微緊，快步上前躬身行禮：“兒臣給皇額娘請安，深夜召見，皇額娘有何事？”
甄嬛抬眸，望著眼前的皇帝，壓下眼底翻湧的酸澀，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哀家有重要的事跟你說。”
乾隆端坐側位，正色開口：“皇額娘但說無妨。”
甄嬛深深吸了一口氣，將白日裡發生的事緩緩道出，字字沉重：“弘曆，白日慈寧宮請安，哀家找了個機會看過小燕子的後背，她那裡卻有飛鳥胎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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