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心碎的永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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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妃看著他頹靡蒼白、失魂落魄的模樣，滿心怒氣瞬間化作滿心挫敗與酸澀，聲音帶著哽咽：“什麼叫我放過你？！額娘這一生，步步為營、謹小慎微，為了你的前途，我主動請求陪著老佛爺去五台山吃齋念佛幾年，這些不都是為了你嘛？我費儘半生心血、傾儘所有，想著替你鋪路，為你爭前程！我所做的一切，從來都是為了你！你現在是什麼態度？你就是這麼報答額娘的嘛？”
永琪抬眸靜靜望著她，眼底隻剩一片死寂的疲憊：“額娘，我從未說過我想要爭取什麼，我今日真的累了，真的撐不住了。今日就讓我一個人待著吧。”
愉妃看著兒子眼底徹底熄滅的光彩，終究是於心不忍，滿腔怒氣儘數消散，隻剩滿心無奈。
她長長一歎，緩緩轉身：“罷了，你記住額娘跟你說的，兒女情長哪比得上前程重要呢，你想清楚，你早些歇息，額娘先走了。”
房門再次輕輕合上，隔絕了母子間的爭執，也隔絕了世間所有喧囂，隻餘下一室死寂，困住了滿心瘡痍的永琪。
永琪背靠著冰冷的木門，緩緩滑坐在椅上，周身精氣神儘數潰散，整個人頹靡到了極致。
今夜一場驚天變故，打碎了他所有的執念、所有的期許、所有暗藏心底的餘生幻想。
他像是被抽走了渾身力氣，四肢百骸皆是酸軟疲憊，再也無心顧及皇子前程、朝堂權衡、母妃期盼，心中空空落落，唯獨隻剩下一個鮮活明媚的身影，小燕子。
腦海之中，無數細碎的畫麵不受控製地翻湧浮現。
初見時她一身市井布衣、靈動跳脫，闖宮肆意、眉眼澄澈、熱烈鮮活，她愛笑，笑起來，眉眼彎彎，從來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他們一起上學堂，一起在簌芳齋聊天聊地，那些藏在眼底的心動、落在細節的偏愛、不顧一切的維護，層層疊疊，早已紮根心底、滲入骨血。
永琪閉緊雙眼，心口陣陣發緊，伴隨著清晰滾燙的悸動。
他不得不承認，小燕子早已徹底融進了他的人生，刻進了他的心底，無人能替代、無人能撼動。
這一生，他從未對誰這般上心、這般偏愛、這般義無反顧，唯獨小燕子，牽動著他所有的情緒、所有的歡喜、所有的悲歡。
從前他以為，隻要他足夠堅持、足夠勇敢，想著找到合適的機會告訴她，他的心意。
可如今，一道血脈親緣、一層輩分天塹，徹底斬斷了他所有希望。
她成了他的姑姑，無論是真是假，但皇阿瑪聖旨已下，他和她終究身份天差地別了。
“小燕子……”
他在心底一遍遍默念這個名字，裹挾著無儘的無力與煎熬。
我該拿你怎麼辦才好。
我真的、真的很喜歡你。
很喜歡。
他慶幸這份愛意沒說出口，但又惋惜，她可能連他的心意都不知道。
而這份洶湧滾燙、無處安放的愛意，從此隻能深埋心底，不能言說、不能表露、不能期許，連一絲念想，都成了大逆不道的荒唐。
一室死寂，困住了少年滿腔情深，也困住了他此生最純粹、最熱烈的一場愛戀。
而偌大紫禁城，今夜無眠之人，遠不止永和宮一人。
燈火融融的慈寧宮內，暖意溫柔，洗去了整夜的風波肅殺。
甄嬛親自牽著小燕子的手，緩步踏入殿中，指尖的溫度溫柔滾燙，牢牢牽著自己失而複得二十餘年的骨肉。
紫薇與晴兒極懂分寸，默默放緩腳步，落後數步，安靜立在殿外廊下，將整片靜謐溫柔的空間，完完整整留給久別重逢的母女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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