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人心會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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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注定是無眠的，長夜漫長也短暫。
清晨的薄霧輕柔籠罩著紫禁城，朦朧氤氳，溫柔掩去了宮殿之內的風波詭譎、人心翻覆。
悠遠厚重的晨鐘自殿宇深處悠悠響起，穿透層層朱紅宮牆、琉璃殿頂，將所有驚心動魄的恩怨糾葛悄悄掩埋在微涼的晨光之中。
漱芳齋。
紫薇昨夜一夜未得安睡，枕上輾轉反側，心底悵然萬千、五味雜陳。
十幾年主仆情分一朝斷裂，昔日姐妹反目離散，縱然情理通透、處置無愧本心，終究難掩心底的唏噓遺憾。
她始終也想不到進宮沒多久，為何就能把人變得這麼徹底，還是說皇宮本質就是這樣，將人的野心和欲望無限放大。
天剛蒙蒙亮，她便起身梳洗，隨即喚來小凳子，吩咐下去，妥善安排金鎖離宮的一應事宜。
小凳子又驚又喜，金鎖這心思不軌的終於被發現了，隻是不知道這金鎖做了什麼事，竟然讓一向溫柔的明珠格格要把她送出宮。
算了，不想了，反正以後他們不用每天提防金鎖了，省事了，耶，今天真是開心的一天。
小凳子高興得去準備，順帶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其他三個。
而金鎖同樣徹夜無眠。
昨夜她在紫薇殿外哭喊哀求許久，卑微認錯、苦苦挽留，終究沒能動搖紫薇半分決斷。
雖然在皇宮是做宮女，可好歹吃穿不愁呀，紫薇，還真是絕情，小燕子不是沒事嗎？至於把她逼到如此絕境嗎？絲毫不念這十幾年來的情分。
她陪她熬過這麽多年的苦日子，這才進宮多久，就把她趕出去，還真是當上了格格就尊貴了，她不過是犯了一點小錯誤，就對她趕儘殺絕的。
要不是當年那個人告訴她，說紫薇是皇上的骨肉，想著要是紫薇被認回去了，她要是提前跟她結識，她也能享儘榮華富貴了，沒想到到頭來居然隻是個宮女，早知道她就不暈倒在她家門口了。
晦氣。
現在的金鎖早已褪去昨日苦苦求情的麵目，心裡都是埋怨，可她又不敢有絲毫的動作。
如今的小燕子，可不是皇上認的義女了，她可是太後親生女兒，是紫禁城最尊貴的金枝玉葉。
她心裡清楚若是老佛爺插手徹查，她絕無半分生機，她明白如今還能活著出宮，一切都是因為紫薇。
心緒沉沉，萬般無奈，金鎖隻能默默收拾著簡單的行囊。
不多時，小燕子便急匆匆趕來漱芳齋。
她昨夜滿心牽掛金鎖一事，即便有娘親溫柔安撫、百般哄慰，也睡得渾渾噩噩，心底依舊壓著一塊大石，天剛亮便徹底清醒，一路快步趕回漱芳齋。
踏入屋的那一刻，剛好看見金鎖收拾行李出來，往日整日掛在臉上的親近熱絡全然褪去，小燕子眼底隻剩一層淡淡的疏離與複雜，神色沉靜，不見半分笑意。
“金鎖，我自認為從沒做過半點對不起你的事。”
小燕子嗓音低沉沙啞，褪去了往日的活潑跳脫，多了幾分沉穩，“當初你跟紫薇在京城身無半分，沒有落腳之地，是我把你們帶回了大雜院，我一直真心實意把你當成姐妹看待，哪怕成為格格了，我也沒有把你當宮女看，可我真的萬萬沒有想到，你會背地裡做出這樣的事，處心積慮想要毀掉我，你也是女子，你怎麼能用女子最重要的清譽來誣陷我呢。”
金鎖垂著腦袋，脊背微微顫抖，發絲淩亂貼在臉頰，目光下垂，不知道的在想什麼，隻低聲哽咽道：“小燕子，該說的話，我昨晚已經全都跟紫薇說過了。我馬上就要離宮了，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無話可說，任憑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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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子靜靜看著她這副頹然的模樣，心底積攢的氣憤、委屈、失望翻湧不休，可到了最後，卻再也生不出半分斥責怪罪的力氣，隻重重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輕聲道：“罷了，你走吧。”
終究是姐妹一場，她還是說不出難聽的話，就這樣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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