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拋夫棄子的狠心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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滂沱大雨傾盆而下，黃豆般的雨珠重重砸落地麵，濺起細碎渾濁的水花。
他跪在泥濘之中，衣衫儘數被雨水浸透，冰冷雨水順著蒼白下頜不斷滑落，肩頭微微發顫，卻始終不肯起身。
好冷……
墨發垂落、鎏金眼眸的男人挺拔佇立，居高臨下地俯瞰跪地之人，眼底沒有半分溫度。
寒涼嗓音一字一頓落下，每一句都似冰冷冰刃，壓得他喘不過氣。
“你，竟敢來神歧山？”
跪在地上的人渾身止不住地發顫，雨水劃過蒼白麵頰，嗓音虛弱破碎，每吐出一字肺部都裹挾著刺骨鈍痛：
“是我有眼無珠，是我貪生怕死，是我挾恩圖報，冒犯帝尊。隻求帝尊高抬貴手，莫要遷怒整個絳花宮。”
男人垂眸睨著雨中跪地之人，語氣不帶半分緩和：“絳花宮一眾狐妖，屠戮青蓮村，私養鬼王，行事陰狠殘忍，四處為非作歹，這般禍根，本就留不得。”
男人望著他毫無血色的麵容，看著那副搖搖欲墜的單薄身形：“你走吧，別再回絳花宮，或許尚能留你一條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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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們從未做過這些……”他指尖死死摳進泥濘土裡，指節泛白，雨水混著泥土沾滿指尖，微弱的辯駁聲被大雨衝得支離破碎。
“求帝尊收回成命！”
“花漾！”男人的聲音陡然拔高，一字一句，不乏威嚴，“我先是這天下的帝尊，然後再是我。”
第五仁聲音漸漸地小了下來，在雨簾裡朦朦朧朧聽不真切。
“我不可能為一己私欲而置天下安危於不顧……你回吧，不要再來了。”
第五仁拂袖轉身，背影一步步沒入茫茫雨幕，周身似有無形神威籠罩，漫天滂沱大雨竟儘數被無形屏障阻隔、自動避讓，沒有沾濕他的半片衣角。
大雨衝刷著滿身泥濘，花漾指尖扒著濕滑的老樹樹乾，借力一點點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艱難起身。
骨血裡的寒意浸透四肢，他抬手喚出長劍，凜冽雪亮的劍鋒一橫，死死抵在自己白皙的脖頸之上，皮肉被劍鋒壓出淡淡紅痕。
風雨裡，他嘶啞破碎的聲音拚儘最後餘力，鏗鏘撞碎雨幕：
“求帝尊收回成命！重新徹查此案！”
遠處雨幕中那道絕塵離去的身影，微微一頓。卻僅僅片刻凝滯，無半分回首，依舊步履漠然，毅然消失在茫茫滂沱雨色之中。
花漾閉上眼，苦笑著咳出血來。
他手腕猛地用力，雪亮劍鋒割破頸間皮肉，溫熱鮮血混著雨水順著衣領不斷淌落。
血那麼鮮豔，那麼刺眼，像地獄的彼岸花，在風雨裡搖晃著，被衝刷。
——
花漾驚醒，蒼白的五指不由得抓緊了毯子柔軟的布料，額間沁出細細的冷汗。
他的青眸對上一雙眼睛，赤金色的，如熔煉的落日，與夢裡那雙冰冷的豎瞳一點點地重合……
“啪——”很清脆很響的一巴掌，震得花漾手腕發疼，他的聲音艱澀又顫抖:“你離我遠一點。”
五仁被這一巴掌打懵了，一手捏著徒勞地蹬著六條小腿的愛心蟲，一手捂著臉，委委屈屈的。
“阿漾，你打我……”
“你走開，離我遠點！”花漾蜷著身子，用毯子把自己緊緊地包住，仿佛這樣就能驅散骨子裡的寒冷。
五仁更委屈了，他僵硬地轉身離開，每一步都走得很慢，背影落寞得仿佛被全世界拋棄了。
花漾閉上眼，努力平複心情。
他到底在自欺欺人什麼呢？
明明早就猜到了，不是嗎？
五仁，第五仁……
堂堂帝尊，這麼騙他，覺得很好玩嗎？
——
“小五仁，你爹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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